荣王爷有心疾,但谁也拦不住他喝酒,柳煦便折中拿了酒精浓度并不高的甜酒来。
里正还主动敬荣王爷酒,任谁也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且酒一下肚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平时见了荣王爷恭恭敬敬的他,在落座前推让再三才坐到了荣王爷身边,夹菜吃筷子都有点抖——倒也不是怕的,而是激动的。
结果没多久,他便一手搂了荣王爷肩膀,嚎啕大哭:“青山啊,我对不住你啊……哇……啊……啊……啊……”那哭声还拐着弯儿,极有特色。
黄春花和柳煦面面相觑,辛雷也皱眉看着里正,里正喝醉了把荣王爷当成去世的柳青山,这是对荣王不敬。
“里正,您喝醉了,南飞,你把里正送回家去吧。”虽然荣王平时和乡邻们相处并没什么架子,但他毕竟是这大封国的皇家贵族,而任谁被人当成死去的人都会有些忌讳,柳煦担心荣王一怒之下,里正讨不了好。
“我没喝醉!我就是高兴!”里正放开荣王爷,还顺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明明脸上泪痕布遍,却真的咧着嘴在笑。
荣王爷朝众人摆手表示没关系,柳煦微微松了口气。
“青山是谁?”另一桌上小石榴不懂就问。
“青山是你七哥的岳丈,你姐姐她爹。”里正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话舌头略有些大,但是思路出奇的清晰,抢答速度比谁都快。
什么是岳丈小石榴不懂,但他知道了青山是柳煦爹的名字,“哦”了一声,继续吃他的饭。
柳煦虽有些奇怪里正为什么要说自己对不起她爹,难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但里正的人品她是信得过的,在荣王爷被他当成柳青山的情况下,她也不好问什么,只好摁下了好奇心。
“你怎么对不住青山了?”大概荣王爷也好奇,帮柳煦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里正被问,原本咧开笑的嘴顿时一扁,“呜……”又哭开了。
这变脸的速度堪称一绝,另一桌上面的三个小朋友都好奇地看过来。
“青山啊,你在世的时候慷慨仗义,虽然你长年在外经商,但回来过年时,你只要知道咱们村子里谁有困难,都会出手帮一把,我们家那年运气极差,我爹娘相继生病,花光了所有积蓄也没能治好,前后没了。那年我们养什么死什么,种什么不是虫灾严重就是被牲口糟蹋了。我儿子还小,老六又是一条筋,小八又懒,遇到事情只知道哭,那年多亏你帮我开解老六,还借了银子给我,我们家才挺了过来。可是你走了之后,哇……呜……”里正又一边拍着荣王爷的肩膀一边哭一边说,“我身为里正,明明看着你的妻女被人欺负,却没有一点办法帮她们,呜……我真是没用啊……呜呜……我愧对于你啊……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