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回来拿些文具的董子纯,便被柳启智拉着说了半晌话,最后还是不太会拒绝人的董子纯极不好意思地说:“小生拿了纸笔要去教眉儿三人学写字,柳举人,有空再聊。”
柳启智是存着交好而不是交恶的心态,自然是可以的。
不过董子纯走后,柳美云走出来,冷哼一声:“不过是县令公子,竟敢给我三哥脸色看。三哥,不用理他,以后你的官职定然比他爹大。”
柳启智看着这从小被爹娘娇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只会惹事的妹妹,难免头疼:“你看不起他?”
“他爹都几十岁了,才不过是个偏僻地方的小县令,我为什么要看得起他?”柳美云反问,然后又谄媚地傻笑,“三哥,他们都没有你厉害,你才十八岁已经中举了,明年春闱考上状元,我可就是状元郎的妹妹了!”
“呵……”哪怕柳启智对这妹妹的智商没抱什么希望,听到这话也不禁发笑,“状元?你以为状元是那么好考的?全封国多少个州?每个州多少学子,中举的几何你可知?就不说这些州府,就说京城那些皇亲贵胄家的子弟,人家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什么样的,我接受的教育又是什么样的,你有比较过吗?人家爹可能就是状元郎出身,我爹呢?”
柳启智声音不大,但异常凌厉,柳美云被吓得有些呆愣住,她三哥虽然从小到大就一副小老头儿的严肃模样,但却没有这样凶过。
这还没完,柳启智深吸一口气继续。
“还有,你对董县令了解多少?我告诉你,我十八岁中举,是不错,但我付出了什么,牺牲了多少,你知道吗?你又知道董县令几岁中举吗?十五!你看不起县令这个官职,你想过自己是什么身份吗?你凭什么看不起他?董县令十六岁便通过了春闱,成了贡士,虽然名次不高,但你现在也十六,你懂什么?连女子最重要的名节你都无法保全,你凭什么瞧不起别人?”
柳美云已经吓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了,而且柳启智说的话和她娘给她讲的有很大的不同啊!
董县令十六岁便成了贡士,现在不过也是个县令?那寒窗苦读那么多年有什么意思?
还有,女子的名节真的很重要吗?
她不是反正都要跟三哥去京城的,在这石子村里丢了点脸有什么关系?
“三哥,哇——”柳美云一张嘴竟没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自然把柳石氏等人引了过来。
“咋了咋了?”柳石氏心疼地把小女儿搂在怀里,跟哄小孩似的,“美云不哭不哭。启智,你妹妹还小,你有话好好跟她说,别凶她。”
柳从军一脸懵地看看柳美云又看看柳启智,王月香看着柳启智铁青的脸,眼珠微动,垂下了眼眸。
柳启智看着哭得像个小孩的柳美云,看着心疼得哄她的柳石氏,一种无力感猛然朝他袭来。
别人的家庭会成为他们的助力,他的家庭呢?
只会给他拖后腿!
“娘,你们现在这样,我若考上了贡士,真不敢把你们接到身边。”柳启智冷冷地说。
“啊?为什么?”柳石氏一听一直盼着让她过上好日子的小儿子这么说,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