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收完谷子,那天我听二叔说家里粮仓都装不下了,怎么会过不下去日子了?”柳煦装作惊讶,心里倒是很服气柳石氏的厚脸皮。
之前闹成那样,这要钱了,过来就像前两年什么事都没发生,她们还一个是好祖母,一个是好孙女的模样。
“嗨,你二叔这个人,就喜欢打肿脸来充胖子!”柳石氏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今年不知怎么收成不好,稻谷打回来一晒,空谷壳倒占了三层,剩下的也很多不饱满。你知道我们家没几个劳动力,这都是请人种的地,工钱都还欠着没给呢,就指着卖粮食的银子给工钱。”
柳石氏能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柳煦也不差,笑眯眯地软软顶回去:“奶啊,您看同样是五口人,你们五口人六十多亩地,光粮仓都八九个,而我们五口人就这院子里这点地和十万大山山脚那两亩荒地,家里连粮仓都没必要建,只有两口半大的缸,每一口米粮都得花钱买,我们家也没有劳动力,还有两个小的,这银子也不好挣,挣点都糊口了,这都还吃了上顿愁下顿的,我们过得也是战战兢兢啊。奶,你家粮食多,要不,您分给我们些粮食?”
“喂,你要不要脸啊!”柳美云一听柳煦竟然问她娘要粮食,本来就对她不满,立即指着她鼻子开骂,“让你给我娘银子,那是孝敬老人!你非但不肯孝敬老人,还想从我娘这里要粮食!”
柳煦不反驳,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柳美云,又看了眼肖七。
要不要脸?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
不过该问问柳石氏和柳美云自己。
柳美云自然看懂了柳煦的意思,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声音也温柔了许多:“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样做不好。”
得,这姑娘,还想着在肖七面前刷好感呢!
要柳石氏给她们粮食,不亚于在柳石氏身上剜肉!
柳石氏当然不可能给她们,但柳石氏想要她给银子又可能轻易放弃吗?
当然不会!
不过从江月浅那接受到的信息就是一向强势压人无理取闹的柳石氏竟然也会示弱,也会打亲情牌,会画大饼,柳煦是倒是没想到。
“奶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和你爹一样。你爷自你爹没了之后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他说要学你爹那样行商,就出去了。这两年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过,我甚至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这一家子大小的吃喝不都落到奶肩上了?絮儿啊,奶也难啊!就是因为这样,你奶这两年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多,这脾气自然也就跟着变差了。”
“絮儿,奶这人吧,性子急,有时明明没有恶意,说出的话来就很难听。絮儿啊,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以前奶有不对的地方,我就看在你爷和你爹的份上原谅奶吧。”柳煦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你三叔现在正认真准备乡试,你三叔学问做得好,中举是板上钉钉的事,等他明年春上中了状元光宗耀祖,咱们柳家可就扬眉吐气了!你们虽然分出去了,也会跟着沾光!”柳煦继续笑笑,没说话,静待下文。
“但你看不管是去京城路上的盘缠还是去了京城之后备考时的生活费,都得银子是不是?你要是在家里缺银子的时候帮你三叔一把,你三叔他一定会记在心上啊!”
“奶,我自然知道三叔前程无量。”柳煦仍然笑眯眯的瞟了仍盯着肖七发花痴的柳美云,“无奈我们一家五口现在吃饭都成问题,你看小石榴衣服都破了,也没钱买新的,当家才知油米贵,我现在倒是挺能理解奶脾气暴躁了。不瞒奶,我现在也是急得恨不得找人打一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