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掌柜摇了摇头:“柳姑娘看起来有着和她年纪不相符的稳重,但毕竟年少,初生牛犊不畏虎。她和那朱彪势必有一场恶战。”
宋健礼望着那一高一低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叔叔是担心她会被那朱掌柜吞得骨头都不剩?”
宋掌柜叹了口气没说话。
宋夫人却有些急了:“那怎么办?我们真的帮不上忙吗?”
宋掌柜扭头看向身后熟悉的三层楼:“民不与官斗,官高一级压死人。师爷虽然不是朝廷命官,只是县令私雇,其影响力也不是我们这些平民可以忽略的。就算我们倾力相助,恐怕也只是搭上这拼博了多年来的家业,帮不上忙不说,白白多了条入虎口的羊而已。”
“那怎么办?我们再好好劝劝柳姑娘,忍一时意气?”宋夫人娥眉深锁。
“忍?除非她把秘方贱卖给朱彪。你觉得她能忍吗?”
宋夫人担忧地摇头。
宋健礼思忖片刻:“朱家在京城的五品大员这十来年都没回过石头镇,朱家也就是借他名头唬人。朱掌柜真正的靠山就是朱师爷,如果朱师爷倒了,朱掌柜就不足为惧了。叔叔,前县令离任后,朱掌柜对我们福满楼也是明里暗里找绊子,侄儿倒以为,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和柳姑娘联手,扳倒朱掌柜。”
宋掌柜诧异一向求稳的侄子竟也有此想法,皱起眉头低斥:“怎么你也意气用事?你以为我不想扳倒那朱彪吗?那朱家虽做了不少缺德事,却运气极好,朱彪的侄子从小聪慧异于常人,小小年纪已经是秀才,据说今年就会去参加秋试,若他中举,有他叔爷为他保驾护航,前途不可限量!这朱家,不是我们能惹的!”
“叔叔说得在理。”宋健礼低头应了声,却又轻声道,“但弟弟在人间美味,明面上已经和柳姑娘站在一条船上了,在朱掌柜眼中,不知是认为福满楼也对柳姑娘的秘方势在必得,还是认为福满楼和柳姑娘站一条船上,和他对立。无论如何,我们福满楼怕是无法独善其身。”
“而且现在只因有朱师爷这个靠山,朱掌柜便这么嚣张跋扈,和我们抢老顾客,若是朱家小少爷中了举,朱掌柜连人间美味这样的小店都容不下,能容下我们福满楼吗?”
宋掌柜盯了宋健礼半晌,叹了口气,眼中有着欣慰,也有着惆怅,也有着隐隐的斗志:“你的顾虑也并非全无道理。那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小侄也不清楚,但朱师爷虽对我等平民而言地位超然,但对官场而言,毕竟只是个最低微的师爷,县衙里除了县令以外,还有几个在他之上的人,想来或有功宠之争。侄儿愿去县里打探一下,然后再和柳姑娘探讨合作之道。”
宋掌柜和宋夫人对视一眼,眼中看到了赞许:“你和仁儿同样不服输,有着年轻人的冲劲,但你们俩表现出来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性格。仁儿若能像你这般,我和你婶婶也就放心了。”
“都是侄儿的存在,才让弟弟产生误解。”宋健礼有些不好意思,“叔叔婶婶却没有和侄儿疏远,仍把侄儿当亲儿子。以前我一直想着弟弟年纪大一些后会慢慢变得成熟,但柳姑娘让弟弟磨练性格的这方法让侄儿明白,原来可以制造条件让弟弟更快懂事成熟起来。”
“弟弟好胜心强,尤其希望能赢过我,获得叔叔婶婶的赞同。不知与朱掌柜相斗这件事能不能成为一个契机,让弟弟成长得更快。”
宋掌柜摸着光秃秃的下巴沉思,良久,笑了笑:“你先去找他聊聊。听听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