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切尔,真的要这么做吗”
“阿诺德,你不是也说过,再也不想在麦克阿瑟手下打仗了吗现在,我也是一样。”
时间稍稍回拨到纽约爆发起义的数小时前。
比利米切尔无视亨利阿诺德满脸的忧虑,神情决绝地朝著某个方向走去。
“当然,確实是有点晚了。”
“米切尔......”
“但万幸的是,我还能做点什么。既然如此,那就把我的一切都押上去吧。”
为了阻止麦克阿瑟那个疯子,把他毕生奉献的空军当成毫无意义的消耗品,如同一群失控的狂徒般送去白白送死。
也为了赎清自己的罪。那个曾积极配合麦克阿瑟,玷污了空军之名,最终间接害死无数空军官兵的罪。
他迈步向前。
“米切尔將军”
“米切尔將军,您把我们叫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几分钟后。
当抵达目的地的米切尔停下脚步时,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空军司令部军官与飞行员们,神情错愕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这些人,都是他以“有重要事情相商”为由召集来的。
当然,理所当然地,林德伯格並不在场。
他甚至还不知道,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骄傲的美利坚合眾国空军诸位。时间不多了,我就直说。”
儘管“总司令”的头衔已被剥夺,但在空军內部,米切尔依旧比林德伯格那样的飞行英雄更受尊敬。他低沉而庄重的声音,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闭上嘴,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他身上。
“我,决定向盟军投降。”
“!”
“將、將军!”
炸弹落下了。
美军空军的缔造者,被后世称为“空军之父”的比利米切尔,公开宣称要向敌人投降。这若还算不上重磅炸弹,那世上也就没什么能叫炸弹了。
“您......您是认真的吗”
“把我们都变成麦克阿瑟的走狗,然后您一个人逃命!”
“確实,已经有很多人投降了。从现实来看,这也许是最理性的选择,可是......”
有人目瞪口呆,有人怒不可遏,也有人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缓缓低下了头。
“但我没打算一个人投降。至少,我不会丟下你们,独自苟活。”
然而,米切尔的话还没有说完。
“麦克阿瑟已经疯了。他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失去了,只剩下一个狂人的执念。而这个狂人,已经明確表示,要把整个空军当成一次性用品,全部消耗掉。”
“什、什么!”
“他这是要我们去搞神风特攻吗!”
“那疯子的话,还真干得出来。”
议论声迅速扩散开来。
但没有人怀疑米切尔在说谎。
一来,他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二来,麦克阿瑟精神失常的传闻,早已隨著胡佛那场荒唐而蹊蹺的死亡,在新政府高层內部传得沸沸扬扬。那位曾执掌联邦调查体系的强人陨落,本就意味著权力结构已经彻底失控。
“所有责任,所有罪过,由我一人承担。跟我走。”
“......”
不知不觉间,喧譁停了下来,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我、我愿意追隨將军!”
“我再也不想在麦克阿瑟手下作战了,更不想像自杀一样去送死!”
“反正这仗也打烂了,不如大家一起投降吧!”
沉默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短得甚至不及这些空军军官和飞行员思考的长度。
固然有“继续下去只会全军覆没”的现实判断,但更重要的是,这是比利米切尔说的话。
总司令林德伯格只是个靠名声活著的飞行偶像,在政治与军事上却毫无威望可言;而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会拒绝追隨比利米切尔和亨利阿诺德。要知道,阿诺德后来本就会成为现实歷史中美军空军体系的真正奠基者之一。
事实上,他们之所以至今没有逃亡,唯一的原因,就是米切尔还在。
“立刻给所有飞机加满燃料,准备起飞。能把家属带走的,现在就去带来!”
“那维修人员和地勤操作员怎么办”
“就算卸空武装,也要把他们全部带走。连一个字母的空军,都不给麦克阿瑟留下。”
米切尔咬紧牙关,低声咆哮著,显然想起了当年麦克阿瑟说过的那些狂妄而冷血的话。
看到这一幕,阿诺德忍不住低声嘆息了一句,要是早些这么做就好了。可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仍久违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起飞!起飞!”
“去他的麦克阿瑟!我们走了!”
“认识你真他妈倒霉,这辈子別再见了!”
嗡———
数小时后,除林德伯格及其少数亲信外,美利坚新政府的空军司令部,集体叛逃。
“米切尔將军真是这么说的”
“操,既然这样,那我们也走!”
前线的新政府飞行员们,在听到同僚转达“投降”的提议后,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脱离战线。
事实上,整个新政府空军,已然等同於追隨比利米切尔集体出走。那个曾在一战后就力主航空制胜论、却被旧军部视为异端的男人,最终用最极端的方式,证明了空军真正的价值並不在於为狂人殉葬。
“不是下令出击了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嗯人呢都去哪了”
直到纽约爆发起义,驻军焦急地呼叫空军支援之后,林德伯格才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便是后来被称为“伟大脱逃”的事件始末。
......
“好久不见了,米切尔將军。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
“要嘲笑的话,儘管嘲笑吧,艾森豪。”
“嘲笑在这种地方,谁会去嘲笑你呢”
恰恰相反,艾森豪此刻几乎想张开双臂,高声欢呼。
当然,当他得知原本以为会成为纽约坠落之火的那些新政府军飞机,战斗机也好、轰炸机也罢,竟成群结队地同时出现时,他也曾短暂地愣住,不明所以。
“別开火!我们是来投降的!”
“我们美利坚合眾国空军,遵照比利米切尔將军的命令,向同盟国投降!”
“......”
因此,无论是司令部,还是奉命起飞拦截的德国空军飞行员,以及加利福尼亚共和国的飞行员,全都陷入了集体混乱,这样的插曲自然难免。但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