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的等级,往往意味这上一任皇帝的退位。
如今的李茂,已经坐上那个万人之上的位子上去。
当然,如果可以选的话,李茂会希望这一天延后一些。
从前身为皇子,身为太子的时候,李茂自然对这个位子充满憧憬。
他接触政事的时候已经不晚,当时几乎每天都要帮父皇批阅不少奏折。
李茂几乎以为做皇帝,只需要每天单纯的处理政事,参谋边境,再稍微拉拢安抚官员人心。
但让李茂没想到的是……
上任之后第一件当头大事。
就是文武百官,催促李茂立后宫!
当然,这些人里大都是老一派文武官,和楚乐亲近的那些,并不在其列。
这个提议上来的时候,底下已经吵过一圈了。
这带头反对的人,正是礼部女侍郎带的头。
礼部的女侍郎姓言,名如许,原本是草芥出身。
是前两年推举女官的时候,记在云家名下义女,官试进来的。
我说,你们几个老头。言如许向来是不怵这些老牌官员的,当着圣上的面也敢和对方叫板。
如今圣上登基不足一年,边境趁机骚扰不休,你们偏生要在这时候选秀?
帝后恩爱琴瑟和鸣,整个大历国的人都看在眼里,选秀是给圣上选妃,好像怎么著也得圣上首肯吧?你们急什么呢?
不是我们急!几个老头吹胡子瞪眼,派出其中一个代表道:而皇家开枝散叶,不是皇帝一人的事,更不是我们的事,是全天下的事!
皇后娘娘向来为国为民生殚心竭虑,绝不是善妒女子,轮到你个黄毛丫头替皇后说话?
三言两语的俨然是要逼李茂选秀,连楚乐不同意就是善妒的名头都搬出来了。
言如许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这选秀若是不成,就是皇后娘娘善妒,从中作梗了?
为首的老头脸色一僵,转向皇帝:陛下,老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
只是如今陛下和皇后已然成婚三年,却不曾有一儿半女……
龙椅之上的李茂尴尬,干咳了一声,偏过头看了一眼垂帘后的楚乐。
楚乐没有出声,李茂继续尴尬。
纳妃,绝对不可能。
不说楚乐同不同意,李茂自己是一万个不愿意。
当初求娶的时候一口一个一世一双人,现在当了皇帝就要破坏誓言?
说句不好听的,他为什么要纳妃?
就为了如了这帮老臣的意,把他们的女儿孙女纳进宫里,稳住他们?
像是历朝历代一样,通过后宫女子的宠盛去维稳前朝?
这算什么,堂堂七尺男儿的面子还要不要,走以屌治国路线?
他爹不干,他也不愿意!
但毕竟也说了,都是些从父皇那辈开始就追随的老臣,不可说无功无过,甚至是功绩累累。
对方也不过是初次提议,直接在朝堂上驳了人家面子,也不太好。
而就在此时,垂帘后的楚乐动了。
知棉,你去告诉言大人,让她不要争了。
知棉点点头,悄悄从帘子不引人注意的一侧出去。
言如许——也就是许澜。
她跟随楚乐多年,如今考过女官进了前朝,自然不可能用之前做奴婢时的名字。
但就连新名字,也是紧随着楚乐的乐字,取自水乐乐如许。
言如许本来跟人热火朝天的吵著,忽见知棉过来,要和她说什么。
言如许趁著对方注意力被其他同僚分散的功夫,悄悄凑过去:皇后娘娘有什么话要说?
知棉点点头,道:皇后娘娘让您莫于他们再争。
言如许惊了一下:皇后娘娘同意陛下纳妃?
知棉不动声色道:您说什么呢……皇后娘娘同意,陛下也不会愿意啊,咱们且别和那帮老顽固争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争出来的。
言如许点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递给知棉:这个交给皇后娘娘。
是,言大人。知棉接过,又重新回去了。
回到垂帘后,知棉将纸条递给楚乐:皇后娘娘,这是言大人命奴婢转交给您的。
什么东西?楚乐接过来,展开细看。
纸上列著一些固本培元的草药,分别列了分量。
最底下有一行小字。
皇后娘娘!这是下官特意去京郊一男丁壮大的村子里求的生子方,您按照这个服用,准能一年抱俩,两年抱仨,堵住那帮臭老头的嘴!
楚乐嘴角抽了抽。
这许澜!好久没收拾她了!
知棉投来好奇的眼神,楚乐不动声色,把纸条塞进袖口当中。
……回去就烧了!
而与此同时,底下的争吵过了**趋于平息,纷纷开始看向李茂,以求这个圣上能做个定夺。
李茂不好拒绝的不是纳妃一事,而是这些老臣的面子。
而楚乐革科举,推女官,在持反对一派的新臣当中,更有声望。
李茂乐了乐嗓子:皇后,依你意见该如何?
楚乐正沉浸在许澜递的条子带来的羞恼当中,压根就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