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的时候,楚乐夜里失眠,也暗暗骂李茂这个榆木脑袋,难不成真以为自己就和他一生一世了,不知道自己抢手的很么?
或许真是个榆木脑袋吧,李茂竟然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依旧每天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楚乐也想跟他赌气跟他冷脸,等他自己想明白……但每次李茂一哄她,楚乐的火都不知道该往哪发,就那么散了。
怎么著,不好意思说的是她,没事找事的是她,他都去哄了,她还能怎么样呢?
而李茂不知道,许澜确实把这些看在眼里的。
许澜给楚乐梳头的时候,温声道:郡主,开春的时候奴婢就要去学堂了,到时候恐怕不能日日在郡主身边了。
楚乐怔愣了一下:……是啊。
她身边的人少——信任的人不算少了,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少。
真正能掏心掏肺的,恐怕只有许澜和李茂。
许澜去学堂,身边可不就只剩下李茂在了么。
许澜轻笑了声:大小姐。
诶。楚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然,和两年前的自己相差不大,还带着点少女青涩的,介于成熟之间。
但这句大小姐,恍若隔世。
她前世做过大小姐,做过太子妃,做过皇后,做过阶下囚。
今生做郡主,反而这句大小姐陌生了。
许澜继续道:奴婢失礼……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机会叫声大小姐了,又念著开春后就要和大小姐分开,这才说了。
楚乐道:无妨。
许澜继续给楚乐梳头:大小姐,您还记得及笄的时候,您身边只有许澜一个,还是许澜给您梳的头。
楚乐嗯了一声。
那是她重生之前的事了,因得印象深刻,还有些记忆。
她及笄那天,和往日没什么不同,没有一个人来探望她,只有许澜记得,给她做了及笄礼。
寒酸但完善地做完了。
许澜给她梳头,说我们大小姐今日起就是成人了,愿大小姐许得如意郎君,举案齐眉,疼爱一生,让大小姐有家可依……
那时候主仆二人心知肚明,云府,不是她们的家。
现在的楚乐不漂泊不孤寂,也觅得可执手一生的良人。
但差了那么一件事……就好像缺了不少似的。
楚乐抿抿嘴,自然知道许澜是什么意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许澜想看我嫁人了。
许澜低低嗯了一声:但愿奴婢去学堂之后,依旧有人陪在大小姐身边。
楚乐叹了口气:这榆木脑袋,难不成还要我先去和父皇说?
许澜给楚乐挽好发髻,不出声了。
这个时候,屋里帘子被掀动。
李茂走过来,身上暖融融的,明显是在偏殿烤暖了才进来,怕外边的冷气沾染到楚乐。
楚乐朝李茂笑了笑:来了?
李茂嗯了一声,垂眸看向楚乐,目光当中满是温柔。
乐儿,我们……成婚吧。
楚乐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因为李茂说的突兀,这一刻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在心里准备过千次万次。
只是没想过会是这么巧,许澜话题刚落下,李茂进屋就提这茬。
你……楚乐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乐转头,看看许澜又看看李茂,忽而恍然大悟。
合著……
合著这两人是串通好的,许澜并不知道她最近在忧心什么,只是在给她打预防针?!
楚乐一下子反应过来,嗔怒看向二人:好啊八殿下,连本郡主的奴婢都收买,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李茂淡笑:郡主恕罪。
我刚才的提议……郡主意下如何?
楚乐抿了抿嘴,有点傲娇的不肯吭声,面色微红。
许澜明明还没给她染上胭脂,但那薄红却胜过万千颜色。
就……楚乐的声音有点小:就这么简单……?你说我嫁你,我便嫁你?
李茂朝着楚乐单膝下跪。
乐儿,还有半月除夕,我想我们的婚期就定在除夕,取辞旧迎新之意,往后的一切,都是好的。
从前的一切,都不作数。
辞去你曾经经历的苦难。
我知道,你是郡主,什么都不缺,真要论起来,你私库比我还充沛。
李茂朝着楚乐,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想不出能给你什么奇珍宝贝,想来想去,只有我这颗真心是值钱的。
你若愿意,万里江山为聘,我以后,一点一点补给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