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和楚乐走出御书房。
李茂一脸的落寞,一言不发。
楚乐知道,李茂是为了皇帝而难过。
楚乐心里也全是叹息,皇帝称得上是一个明君,如今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算是糊涂一场。
糊涂一次,却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可悲,可叹。
丹药不光含有少量水银,长期服用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
最重要的是,里面含有乌木草。
乌木草的确有镇痛止咳的作用,而且疗效相当显著,却鲜少用来入药。
因为乌木草,会让人成瘾。
丹药一边损害著皇帝的身体,一边让皇帝对其成瘾。
皇帝,已经离不开丹药了。
想到这,楚乐鼻子也是有些发酸。
当时她就知道,丹药里唯一对皇帝的头疼有疗效的东西,就是乌木草。
只是因为楚乐当时已经知道,皇帝对抱朴子有多信任。
人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利己。
包括如今的楚乐。
她安安稳稳地当着郡主,才能去做更多的事情。
而且就算楚乐去劝告,皇帝也定然不会相信。
事情才一步步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楚乐站定脚步,看向李茂。
李茂。
李茂转过头来。
晚风吹过,扬起少女的发丝,夕阳为她落上一层金边。
李茂,你一定要过的很好很好,为你父皇报仇。
而我,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李茂点头。
……
宫中传来消息,皇帝一病不起。
这在楚乐的预料之中。
两世为医,楚乐对病患已经有一种特殊的感应,将死之人的气场,和有希望痊愈的人是不一样的。
皇帝的身体被丹药掏空,恐怕五脏已经被腐蚀,衰竭。
而身为九五之尊,对一个满口谎言的江湖骗子,没有半点办法,甚至不得不需要仰仗对方。
这对于皇帝的打击,是最大的。
心疾难医。
消息飞快地传到了云府。
云文山主动找到楚乐,希望楚乐能在宫中小住两日。
楚乐啊,你虽然是我们云府的女儿,但也是陛下钦点的郡主,陛下对你有多喜爱,为父自然不必多说。
你去宫中陪伴皇帝一段日子,说不定陛下能够宽心不少,龙体自然康健。
说的好听。
实际上云文山就是想在皇帝最后的日子里,借着自己女儿的身份,为云府讨到最大的利益。
只是话不能明说罢了。
但楚乐向来了解自己这个父亲,又怎会被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
闻言只是抬起眸,神色淡淡。
爹,女儿只是学医,自身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陛下怎能看看我就好了呢?
这种话,爹还是不要再说了。
云文山在楚乐这碰了一鼻子的灰。
但即便没有云文山,楚乐这段日子开始,也要留在宫里了。
皇帝的身体状况不好,大限将至。
所有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虽说李茂被立为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这还终究差临门一脚,楚乐不想被人夺了去,总要亲自待在宫里才放心。
……
贤妃宫中。
李若辰已是一脸的无奈:母妃,父皇身子已经这样了,我怎么好继续选妃?我看此事还是搁置一番……
你知道什么?贤妃瞪了李若辰一眼。
你看看陛下有多宠爱老八,有一天陛下要是真不行了,那个位置,你以为陛下会让谁来做?
你要是不早点招兵买马,到时候让人打上门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你以为老八能容你?
李若辰抿著嘴:八弟并非不能容我。
你!贤妃差点气过去:你懂什么,他如今是你八弟,等立了太子,你还得称他一声殿下!
李若辰低下头,沉默不语。
贤妃见状,还以为李若辰是在示弱,继续苦口婆心道:尘儿啊。
母妃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毕竟还是长子,哪有让nbsp;他老八能上去,凭什么你这个做大哥的不行?
等你父皇真到了那天,兵权握在你手里,他老八能说什么?
李若辰皱眉:即便老八小我几岁,却也是嫡出长子。
贤妃的脸上出现几分哀切,继续道:尘儿,你在怨我这个当娘的没出息?
李若辰一愣,见贤妃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赶紧宽慰道:母妃,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能是什么意思?贤妃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到头来始终让人压了一头,生了长子又能如何,还不是庶出的!
贤妃是真被李若辰戳到了伤心事,掉了几滴眼泪。
李若辰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母妃,只是在一旁沉默著不出声。
半晌过后,李若辰终于闷声开口了。
好,母妃,我娶就是了……您别哭了。
贤妃这才止住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