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分,沧海刃的刀尖差一分就会刺破若画白嫩的咽喉,就差一分她的元神就会通过紫光进入女娲的身体,但也就是这一分,却如同天堑一般伫立在东辰的刀尖,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
东辰的手颤抖着,沧海刃颤抖着,他的心也跟着颤抖这。野兽般狂暴的喘息从他的嘴里喷出,拍打在若画的脸上。他的双目赤红,愤怒、压抑、不忍……各种情绪在他的脸上不停的变化,低沉的怒吼从东辰的喉咙里发出。
“小辰,收手吧!”女娲挥手驱散了自己身边的紫光,慢慢的走到东辰的身后,她望着东辰颤抖的身体,狂暴的情绪蓄满了他的身体。这一刻,在女娲眼里,这个活了十几万年的邪君还是如同当年在冥海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一样,脆弱而胆怯。
“为什么,为什么,马上就要成功了,我马上就要成功了,为什么我不杀了她,为什么不是杀了她!”东辰的语气中充满了惊恐,他失神的摇着头,攥紧沧海刃的手指节发白,因为太用力,他的指甲都嵌入了肉里,一滴滴淡金色的鲜血滴落在地面之上。他的手臂颤抖着,像是在用力把利刃向下压,但却沧海刃锋利的刀尖却始终不得寸进。
女娲缓缓蹲了下来,白玉一般的手轻轻拍了拍东辰的肩膀:“小辰,你醒醒吧,你并不想杀若画。大家都叫你邪君,都认为你是一个凶恶的存在,但二姐知道,其实你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孩子,不要让你心里的执念和仇恨控制你的身体,把沧海刃放下吧。”
东辰转过头望着女娲,双眼中的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却,明亮的双眸也渐渐暗淡、空洞,他的嘴角轻轻颤抖着,用一种无助的语气嗫嚅道:“二姐,我该怎么做,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女娲轻轻的笑了,如同一个母亲看着彷徨的孩子一般,温柔的说:“小辰,顺从你的心,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哐当!”沧海刃从东辰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这一柄令四海八荒心惊胆寒了万年之久的妖兵失去了主人的扶持,也如同一块破铜烂铁一般落在了地上,妖异的紫色光芒渐渐暗淡,封锁住若画的紫光也渐渐消失,流走的神力缓缓涌入若画的身体。若画的身体像是瞬间泡入温泉一般,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突如其来的舒适让若画精神一松,整个人陷入了沉睡。
东辰轻柔的将若画放到地上,脱力一般瘫坐下来。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股浓浓的疲惫感从他的内心深处涌了出来,积聚了十几万年的疲惫让东辰彻底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沉着和坚持,他用手捂住了双眼,肩膀开始微微的抖动起来。
“小辰,欢迎回来!”女娲温柔的笑着,轻柔的声音如同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的抚慰这东辰寂寥的心,瞬间将他最后一丝心防击溃。
“二……二姐!”东辰放下了手,泪水已经染遍了他的脸颊,这一刻的东辰不再是三界胆寒的邪君,他再一次变成了女娲从冥海之畔救下的那个胆怯脆弱的孩子。东辰扑进了女娲的怀中,双手紧紧搂住女娲的纤腰,埋藏了十几万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了,哭的像一个孩子。
“二姐……我好累,真的好累,这是怎么了,我到底在做什么,我杀了若画的朋友,杀了那些信任我的同伴,就连凤儿……就连凤儿也……我杀了自己的女儿,我还想杀了若画。这是怎么了,我到底是怎么了!”东辰的头埋在女娲怀中,这个坚强的男人大声哭泣着,待到疯狂散尽的现在,他发现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女娲抱着东辰的头,苦涩而又温柔的笑着,她轻轻的拍着东辰的后背,如同当年安慰胆怯哭泣的东辰一般。自从东辰发狂的屠杀了冥海的生灵以后,三界六道都将他成为邪君,就连魔族都恐惧这个疯子一样的邪君,但从始至终,女娲都没有怀疑过东辰,她相信,东辰还是那个天真善良的孩子,一只不曾改变。
东辰是一个善良的人,只是冥海的经历让他的性格扭曲变形,他脆弱胆怯,对陌生人充满了恐惧和排斥,他像是一只刺猬将自己包裹在利刺之中,用血腥和残忍伪装自己,让别人不敢接近。但若是真正的了解了他便会发现,东辰这个孩子,单纯的让人心疼。
在他心中没有太多事故,在他看来,世界上不过有两种人,一种是亲人,一种是仇人。对于仇人,东辰以最残忍的方式来对付,就如同冥海中的众妖一样。而对亲人,东辰又是那么的体贴呵护,他甘愿用数万年的时光来造一个巨大的局,就为拯救女娲,甚至不惜伤害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这不是东辰冷血,而是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女娲无奈的笑了笑,若这一次东辰真的用若画的生命救了她,接下来东辰就会用无尽的时间来寻找拯救若画的方法。他就是这样一个任性的孩子,单纯而又任性。
“放下吧,小辰,放下吧。”女娲轻轻的宽慰东辰,希望能给这个迷茫的孩子一点力量。
许久许久,东辰的哭泣声终于低了下去。女娲拍拍东辰的肩膀:“哭够了?”
东辰红着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二姐见笑了。”
女娲放开了东辰站了起来:“去那边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