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缈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随后默然地转过身——
透过那扇半阖上的窗户,秦缈能看到那双澄澈的琉璃目,在阳光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几乎就在一瞬间,女人脸上未退去的讥笑僵在脸上,又在下一秒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双正对着她的眼睛,这是秦缈最喜欢宋既明的一个地方,也是她当下最讨厌的……
这双眼睛就像是镜子,将自己内心的丑恶映照地无所遁形,羞愧难当。
四目相对的刹那,女人眼底的愤怒、厌恶都几乎消失得一干二净,亦或是沉默地压在了眼底,转而就像是一潭平静到毫无波澜起伏的湖面,却深沉地看不到湖底。
从宋既明的角度看去,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落在女人身上,影子被拉长揉捏,整个人沐浴在一片光明温暖中,可偏偏让人感觉孤寂单薄,就像是永远不被世界接纳一般。
这一厢沉默良久。
两人似乎都心思浮动,而这中默然的氛围又在不觉中消失殆尽。
秦缈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嘴角堪堪扯起了一点笑容:“是可以吃饭了吗?”
宋既明自然是点了下头,同时也捕捉到了女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漠的神情。
几乎就在秦缈重新踏入客厅的一瞬间,不久之前才卸下的所有防备又被统统拾起,宋既明努力许久的成果,似是付诸东流。
就在秦缈擦身而过的瞬间,宋既明倏然出声道:“秦缈!”
只见女人停下了脚步,随后微微偏过脸,只留了半张脸给宋既明。
“你家里的那些事我差不多都知道了。”
话如惊雷炸响。
也就是当这句话落下之时,秦缈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秀眉蹙起,眼底似是染上了冰霜一般,红唇一张一合,连吐露的话语都像带着冰碴子,“然后呢?”
“你是要同情我还是可怜我,亦或者……羞辱我?”女人的唇角若有似无地向上勾起,默然的嘲讽无声蔓延。
这是秦缈自己最不愿意在宋既明面前谈论的事情,就好像将自己身上的遮羞布全部撕开,任凭他审视揣摩。而秦缈,就会像是案板上的鱼一般,任人宰割。
这对于掌控欲极强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将脸扔在地上踩。
而现在,宋既明的一句话,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将秦缈心里压抑着的情绪尽数点燃、爆发。
“宋既明,你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动听啊?”女人的眼稍稍眯起,冷冽的眸光在少年那张淡薄的脸上扫视。
她将身上所有的刺竖起,毫无顾忌地对这个踩了线的“入侵者”,防备、攻击。
就在这一瞬间,秦缈让自己又缩回了那个茧房中,将冷漠与锐利留给他人。
反观宋既明,从开口那一句开始,他的神情便格外平静,好像早就猜到了秦缈当下的态度,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悦、反感。
“我想跟你讲讲我家里的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