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缈不由庆幸,自己今天穿了一双平跟的凉拖,不然在这大雨中,这鞋不仅能养鱼而且能把她的这双脚给站废。
忽然间,眼前的大门从里被打开,秦老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摆着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身旁站了个张婶给他撑伞。
两厢对视之间,那双苍老、浑浊却满是锐利的眼里翻滚着秦缈看不懂的情绪。
只听老人高声说了一句:“知道错了没有?!”
秦缈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由紧紧握紧成拳,连带着握着伞柄的那只手都是指尖泛白的模样。
“知道错了没有!”秦老爷子又高声吼了一句。
“知道了”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秦缈的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她无惧与面前的秦老爷子,毫不退让地与之对视,心中的不甘、委屈几乎在一瞬间涌上心头,后硬是被她堵在了喉间。
“你做错了什么?!”
雨下得越来越大,让秦老爷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秦缈不由眯了眯眼,借此看清老人的口型。
看清了之后,秦缈在心里嗤笑了一声,面上的神情分毫未变,“我让秦家丢脸了。”
只听“咚”的一声,秦老爷子将手持的拐杖狠狠敲在了台面上,“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们秦家丢脸!给你妈丢脸!给我丢脸!”
“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人敢在我头上撒野的!只有你父亲!你那好父亲!让我们秦家成了一个笑话!满城的笑话!”
秦老爷子的一字一句皆戳在秦缈心上,戳得她脸色发白,不知所措。
她很想将那些一直压抑在她心里的情绪统统发泄出来,质问眼前人、所有人,为什么要将一切的过错都归咎在她的身上……?是她想要这个出身的吗?是她选择这一切的吗?
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苦,却理所当然地将所有的过错与后果都压在她的身上。他们不介意也不在乎自己身上十分伤痕累累,只要自己能成为他们想要的那个替罪羔羊。
“秦缈!你不要忘记了你在冠上我们秦家姓的时候说的话!”
秦老爷子的一句话,就像是给秦缈迎面泼了一盆凉水,让她瞬间从愤怒中清醒过来。
对啊……她有什么资格生气?有什么资格愤愤不平?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秦缈轻阖上眼,似是将眼中以及心里的怨气、怒气与傲气尽数收敛干净,并在后一秒睁眼之时,目光深沉之余,再无其他。
女人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将伞随意地抛在了一边,不顾豆大的雨珠打在身上,径直跪了下去。
即便如此,那脊背始终都是挺得笔直的。
“我知错了。”比起适才的不服气、不情愿,现在的这三个字到是带着一股认命的语气,只不过那双幽深的瞳仁之中,却丝毫未见软弱与妥协。
看到这样一双眼睛,秦老爷子想起了当日执意离家的秦知音,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了两声后,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知错了,就在雨里好好跪着想想,怎么弥补自己的错,怎么把秦家丢掉的脸给挣回来!”
说罢,秦老爷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内,徒留张婶在外着急,终是留了一句:“我去劝劝老爷子!”
秦缈没将这话放在心上,更是明白,按照秦老爷子的脾气,自己不跪个三五小时,是起不来的。
眼见开了的大门又再度关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秦缈抬头仰视着自己面前的庞然大物,心里不由想到,自己真是越来越讨厌这座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