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既已说妥,孟秋起身告退,苏宬让素素代她送了孟秋下去。
燕行看了看天色,心中虽然万般不舍,可还是不得不站了起来,“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苏宬说道。
两人并肩朝前走。
苏宬看着整个人如同笼罩了一层暮色的燕行,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他要纳妃就让他纳吧,你说多了,他不记你的好,反而会认为你恃权倨傲,做风霸道什么事都要插一手。”
“再说了,御史台养着那么多言官是干什么的?你何必抢他们的事干!”
提到御史台,苏宬突然就想起前几日和曹明玉一起造访的魏芫,魏挚的这个御史中丞到底有没有涉及詹景华的谋反呢?
这么想着,她便也问了出来,“御史中丞魏挚真的参与了詹景华的谋逆吗?”
“是不是同案犯很难说,但他夫人确实收授了詹景华十万两银票的贿赂。”燕行说道。
苏宬闻言,忍不住便一声叹息。
“怎么了?”燕行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可惜了。”苏宬轻声说道:“魏挚出身寒门,能做到御史中丞这个官职,期间付出的辛苦和努力是常人不能想像的。十万两银票,便将之前所有的付出付之一炬,真不知道是该说他蠢还是说他罪有应得!”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燕行到没有苏宬那样多的感概,淡淡说道:“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也怨不了别人。”
苏宬默然,原本不想问,想到天真纯良的曹明玉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会怎么判?”
“魏挚有可能是斩立决,妻子家产藉没入官。”燕行说道。
也就是说,曾经的正二品官家小姐魏芫,她以后很有可能就是官庭教坊司的官妓了!
这个结果……
苏宬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慢慢的往前走。
眼见垂花门在望,燕行突然步子一顿,侧身看向苏宬,“我库里有几匹不错的云锦,回头我让人送过来,你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没有,等哪天空了,我带你去趟织造局,你自己挑。”
云锦?!
苏宬一瞬想到那天夜里,素素说的绣嫁衣的话,顿时脸上一阵火热,连个耳朵根子都红了。
燕行看着,眼底生起抹浓浓的笑意,“府里若是没有得用的绣娘,就从江南那边调吧。”
“我知道了,这些事我自己会安排,你不用……”
“俩个人的事,自然应该俩个人一起忙。”燕行打断苏宬的话,抬手将她额前一缕汗湿的头发捋到脑后,柔声说道:“你不知道,我巴不得明天就将你娶回去。”
苏宬本就泛红的脸,顿时如同火烧云一般。
燕行还想说什么,却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的自外面走了过来。
“王爷,宫里来人了,在王府等,沐管家请您尽快回府。”飞羽急声说道。
出什么事了?
苏宬猛的抬头看向燕行。
燕行摇了摇头,示意苏宬不用担心,续而看向飞羽问道:“宫里来的是谁?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小的不知道来的是谁,沐管家只说找到您后,请您立刻回王府。”飞羽说道。
宫里能光明正大去璟王府的,除了天使,便是太皇太后得用的人。而不论是天使还是太皇太后的人,飞羽不可能不认识!
一时间,别说是苏宬,就连燕行都蹙紧了眉头,变了脸色。
“元娘……”
苏宬打断他的话,“你快去吧,有什么事别忘了让人来说一声。”
燕行应好,抬脚大步朝外走了出去。
苏宬则是站在原地许久,直至燕行的身影成为一个黑点最终消失不见,她又默默的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往回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感悄然生起,她揉了揉涩涩的额头,脸上绽起抹无奈的苦笑。
什么时候,燕行和她才能脱离这些叫人心烦意乱的事事非非?
她真的厌弃了,现在这种每一天每一秒都如同身临绝境,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生活,无比的向往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