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姐啊,她的小姐怎么就没了呢?
苏宬仰起头,任凭眼里滚动的泪水落了满脸,她却固执的睁大着眼睛,直至眼前的世界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孟秋终于止住了哭声,她却再也没有力气起来,整个人呆呆痴痴的看着院子西背角的那棵松柏树。
“老爷没了,小姐也没了,就剩下少爷……少爷的话越来越少,常常一个人在这院子里一呆就是一整天……他说他在王庭赶回来的路上,梦见小姐浑身是血的向他喊救命……他拼了命的往回赶,可……”
偌大的院子,清冷一片,只有孟秋的话断断续续杂乱无章的响起。
苏宬忽然觉得脸上一片冰凉,下意识的用手一摸,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脸上已满是泪水,在这冰天雪地的极寒天气里,脸上的泪痕转眼之间化成了冷硬晶莹的冰珠子。
天冷,心却更冷!
她抬手捂住脸,直至那些冰珠子在掌心下化成一滩水,然后轻轻拭去。
这才弯身去换地上悲憾的如同失去整个世界的孟秋,没有帕子,她就拿着袖角,轻柔的一下一下的拭去孟秋眼里一轮又一轮的泪水,直至整个袖子失透。
“嬷嬷,”苏宬将孟秋轻轻抱住,像从前无数次在夜里轻哄她一样,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孟秋目光怔怔的看着寂寂的庭院。
怎么会过去呢?
怎么会变好呢?
她的小姐再也不会回来了啊!
**
“坐吧。”
燕行指着自己右下首的位置对萧蔚说道。
“是,王爷。”
萧蔚撩了衣摆,坐了下来。
燕行端了下人新奉的茶,浅浅的啜了口,看着瓷盏里起起伏伏的茶叶,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苏宬目光怔怔看向萧蔚的那一幕。
萧蔚捧着瓷盏同样出神,他想的却是,怎么开口,他想私下里见一见苏宬。
稍倾。
“萧将军(王爷)!”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顿住。
萧蔚将手里的瓷盏放到一边,抬目看向燕行,“王爷,您说。”
“鹤庆候府的第一幕僚,吕滨,你可知道?”燕行问道。
“吕滨?”萧蔚看向燕行,轻挑了眉头,默了一默,点头道:“知道,而且就在不久前,他曾经来见过末将。”
“哦?”燕行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目光轻眯看向萧蔚,问道:“可是为联姻之事?”
“是。”萧蔚沉吟着说道:“鹤庆候府二小姐罹难,候爷想在盛京城再替我保一门亲事,问我意下如何。”
“你答应了?”燕行问道。
萧蔚眸底滑过抹嘲讽的笑意,唇角翘起抹讥诮的弧度,摇头道:“没有,我说家父恂难,三年的孝我总是要守的。再加上家姐的,就是六年了。我不想耽搁别人家的姑娘。”
燕行看着萧蔚的眸子暗芒攸闪,唇角笑意一闪即逝。
“萧将军?”
萧蔚朝燕行看去,“王爷?”
“当日鹤庆候有意将二小姐许你为妻,你不曾明拒,是不是当时心中便有了这主意?”
萧蔚默然不语,然不否认便是默认。
燕行由不得便轻笑出声,缓缓说道:“如此看来,到是元娘白操了闲心。”
当日苏宬知道詹景华要将詹宝茹嫁给萧蔚,心急如焚的让李胤岑特意跑一趟蓟门关示警,却不知道,人正主心里早有主意。
“还是要感谢苏小姐。”萧蔚看向燕行,说道:“若不是苏小姐,即便末将心中存疑,亲事却是会定下的。如此……”
如此明珠蒙尘,于他便是一生抹刷不去的羞耻!
“有人向本王密告,曾在杜祖衣的总兵府看到,吕滨和图颜猛可同出同进。”燕行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萧蔚的反应。
萧蔚目光攸的一紧,如光如电的看向燕行。
吕滨是鹤庆候的人,他和图颜猛可同出同进,代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