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宬一瞬僵住了。
燕行的怒喝声再次响起,“把手给我。”
染血的银甲在雪光下散发着妖艳的光芒,凤眸深处是不容抗拒的决绝——苏宬看着他,她知道,在燕行的眼里和心里,这万里江山才是他的职责所在。可是,此刻,这个男人的眼里、心里却只有她一人,他不想她死,不要她死。哪怕她的存在与他的信仰有悖,他选择的却仍旧是她!
前生,那个人为权为势视她命如草芥。
今世,这个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用行动告诉她,他在乎她,胜于自己的生命!
生死一念间,苏宬再不迟疑,一咬牙,一横心,奋力一搏,紧紧抓住燕行伸向她的手。
燕行眼底绽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神色,他对着苏宬扯了扯唇角,才要开口,却在这时,变化突起。
栈桥的另一端,靠近北狄境内的那头,喊杀声一时四起。
下一刻,便看到挨挨挤挤的身影朝着栈桥跑了过来,那些人,穿着北狄人的服饰,喊着北狄话,高举着手里的弯月刀如潮水般冲上栈桥。以至于本就岌岌可危的栈桥猛烈的摇晃起来。
燕行猝不及防之下,身子一晃,整个人朝栈桥边扑了过去。
若不是他反应敏捷,关健时候,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桥索,这才使得他没有和苏宬一样飞出了栈桥外。
可栈桥外的苏宬却没有那样的幸运,因为燕行不敢松手,情急之下,失了力道,苏宬只听到“咔嚓”一声,紧接着手腕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苏宬猜测,怕是手骨断了。
念头才起,耳边已经响起燕行急切的声音,“元娘,你没事吧?”
“我……”
苏宬的那句“没事”被脚腕上传来的一阵刺痛给打断,她猛的低头看去。
这才发现,是被她拖着摔出栈桥外的少布,正一只手死死抱着她的脚,另一只手则疯狂的拿刀去刺她。
因为他的疯狂,苏宬和他像两只风筝般,在栈桥外飘来飘去。如此一来,越发加重了燕行的负荷,而断裂的手骨处更好似有把刀在割一样,分分秒秒的叫苏宬生不如死!
“燕行,你松手。”若说前一刻,苏宬还有对生的渴求,这一刻,她却知道,即便她能求生,那也是以燕行的性命之险为代价。
这样的生,她还要得起吗?
不想,苏宬话才出口,便听到燕行一声重重的喝斥,“住嘴,我拉你起来。”
话落,便要使力。
“等等!”
苏宬轻声喝止燕行,眉眼间掠过一抹戾色,对燕行说道:“把你的刀借我一用。”
燕行二话不说,抬脚勾起地上的雁翎刀,一手接住递给了苏宬。
苏宬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接住燕行递来的刀,不顾手腕处割肉碎骨的痛,一个大力的侧身,手中雁翎刀绽起匹练般的寒芒,随着碎瓷般的骨头断裂之声响起,喷涌而出的鲜血绽了苏宬一脸。
“啊!”
少布惨呼不似人声凄厉喊声随着他如断线风筝般坠身涧底的身影,渐遥渐远。
与此同时,燕行握住苏宬的手腕,猛的发力,将苏宬凌空拽起。
而就在苏宬扑向燕行的那一刻,栈桥另一端的肃属北狄的那一端突然生起变故。
落羽和飞羽不知道自藏身处现身,两人一人守前,一人断后,将那些过早扑向栈桥的北狄人,砍萝卜似的,一刀一个,砍完,顺手就往栈桥外扔。
一时间,短短不过十来丈的栈桥一瞬化身奈何桥,桥下悲喊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血。
苏宬被燕行护在身后,一步一步的将她带离栈桥。
山道上的厮杀还在继续,只是,却不见了图颜猛可的身影。
斩杀下最后一个护卫后,浑身浴血的左奕朝燕行走了过来,目光飞快的掠了眼燕行身侧的苏宬,轻声问道:“大小姐,你没事吧?”
苏宬摇了摇头。
左奕松了口气,转而抬头看向燕行,面露愧疚的说道:“属下办事不力,让图颜猛可那个狗贼逃跑了,请王爷责罚。”
燕行的脸色变了变。
苏宬却在这时,突然出声问道:“秦桑呢?她在哪里?”
“大小姐,她被图颜猛可挟持了。”左奕轻声说道。
图颜猛可之所以能脱困,也正是因为关健时候,他挟持了秦桑。而他们投鼠忌器,以至于错过了这个杀死图颜猛可的绝佳机会。
知道秦桑落在图颜猛可手里,苏宬顿时心急,才要开口,却是胸口一闷,下一刻,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迷糊间,似乎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耳边响起一阵急促慌乱的话语声。
她想告诉那个声音,她没事,只是眼前却越来越黑,越来越重。
最终,她失去了所有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