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说完,左奕看了看天色,时间紧迫,他还要做些别的准备工作,当即起身向苏宬告辞。
苏宬送他往外走,期间几番欲言又止。
左奕看在眼里,却因为不知道苏宬想说的是什么,而不好贸然开口。
眼见二门在即,左奕步子一顿,看向苏宬,“大小姐,可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需要我转交王爷的?”
东西自然是没有的,至于话……苏宬默了一默,她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不过是一瞬的犹豫后,便开口了。
“若是可以的话,还请左头领与王爷会合后,将王爷的情况能来信告之一下,省得我……”
苏宬的话没有说完,已经脸上飞霞,一对寒潭似的眸子竟有种无处安放的慌乱感。
左奕看在眼里,自是乐在心头。
虽知晓,燕行的真实情况根本就不可能会以任何信件的形式提及,但仍旧允诺了苏宬,“我知道了,不会让大小姐失望的。”
随着左奕的话声落下,苏宬火热的脸颊越发的有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好在,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到了二门处。
左奕抱拳辞行,苏宬屈膝福了一福。
鹤庆候府。
神色阴沉的能滴出水的詹景华,一路杀气沉沉的往里走,远远看到的下人纷纷避让到一边,生怕触了霉头。
“候爷,”才至主院,阿奈急步迎上了来,“武庚回来了。”
詹景华脚步一顿,猛的抬头看向阿奈。
那样锋利如出鞘的刀一样的目光,使得阿奈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隐生畏惧。
他曾经给武庚下过死令,任务失败就不需要回来了。而现在武庚回来了,那是不是……詹景华深邃如子夜的眸底,有星子般的寒芒幽幽闪烁。
“人在哪?为何不亲自来向本候复命?”
阿奈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却不得不壮着胆子,说道:“武庚他情况不大好,人已经安置在了泗水居,他说要见候爷。”
詹景华默了一默,武庚是候府的死士,重来只有他来向自己复命,而没有自己前去见他的道理。若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那只能说,武庚他伤得很重,怕是连挪动都不能。
这么一想,詹景华对阿奈说道:“知道了,去吧。”
泗水居在候府的西北角,是个不为人注意的小院子。
詹景华到的时候,小院里除了重伤卧床的武庚外,便只有一个哑了的老苍头。
打发了老苍头,詹景华朝面色惨白的武庚走去。
听到动静的武庚睁开眼,在看到詹景华的那一刻,目光一亮,粗喘着气想要行礼,只是他才一动,缠着白色绷带的伤口处便是一片触目的鲜红。
“候,候爷。”武庚吃力的看向詹景华。
詹景华微微颌首,同是习武,他知道武庚怕是不行了。
“得手了?”詹景华问道。
武庚重重点头,可落在别人眼里,他也只不过是脖子微微动了动而已。
但詹景华已经从他眼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喜色自眸底一闪而过,他看向武庚,“确定燕行死了?”
武庚目光略一踌躇。
确定吗?
他并不确定,他只知道,他的刀确实砍在了璟王身上,只是……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詹景华身上戾气顿现。
“小的可以确定,刀确实砍在了璟王殿下身上,那刀小的抹了毒。”武庚说道。
詹景华阴鸷的眸子里,点点笑意绽开。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只要燕行死,至于燕行是怎么死的,他不在乎也无须在乎。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不是吗?
“你还有什么未了心事吗?”
做为对武庚的任务完成的奖赏,即便他只是个死士,詹景华也愿意大方一回。
未了的心事吗?
武庚费力的想了想,从他记事起,他便是被候府训练的死士,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没,没有。”
“既是如此。”詹景华想了想,说道:“你死后,本候将你葬入詹氏祖坟,享詹氏后人香火供奉。”
武庚脸上绽起抹喜色,“小,小的谢候爷恩典。”
而随着他的话声一落,嘴里突然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一阵抽搐后,武庚两脚一伸,闭上了眼睛。
詹景华默了默,本欲转身离去。却在下一刻,鬼使神差的上前,掀开了武庚身上被血染透的薄被,一截狼牙白羽箭霍然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