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崖半坐在屋顶,目光所及方圆十丈之内,就是一只猫也别想逃脱他的视线。
屋子里。
苏宬的目光掠过覃鸿雪敷着药膏的半边脸,顿了顿,说道:“师兄,近来我时常梦见祖母,我想去落叶寺替祖母做场法事,你能不能陪我同去。”
这就是,苏宬半夜登门的来意?
一瞬的怔忡后,覃鸿雪点头道:“可以的,什么时候出发?”
“师兄别先忙着答应我。”苏宬看着满目疑惑的覃鸿雪,“我的意思是,我可能会在落叶寺住上一段时间,你能不能……”
覃鸿雪眉头拧了拧,但最终还是点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向太后娘娘告个假。”
苏宬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点头道:“那好,三天后,我们就出发。”
“这么急?”覃鸿雪失声问道。
苏宬抬目看向他,“师兄可是不方便?”
“没有。”覃鸿雪连连摇头,下意识里他总觉得苏宬没有和他说真话,似乎隐瞒了他什么。想了想,他犹疑的问道:“师妹来找我,就是为这事?”
苏宬点头。
没错,想通詹景华的目的后,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将覃鸿雪从这场阴谋中摘出来。以詹景华的无耻和阴毒,谁知道他还会使出些下流的手段?不过一个流言,便逼得覃鸿雪自毁容颜。下一次,是不是便要逼得覃鸿雪以死自证清白?
她在这世上的亲人已经不多,老先生、师兄,她无论如何都要护住!
来的路上,她有想过,将詹景华的阴谋说与覃鸿雪知晓,让他早做防备,可是就在刚才,他改变了主意,与其日防夜防防不胜防,还不如干脆便跳出这个圈子,让詹景华自己玩去。反正皇贵妃的好和坏,与她没有丝毫的干系!
“来之前又梦到祖母,睡不着,干脆就来师兄商量下,原也没想过师兄能抽出这个时间。”苏宬笑了笑,说道:“这下好了,我心也安了。”
覃鸿雪看着她眼底的乌青,心底一瞬软成一片,柔声说道:“这事让秦桑或者广丹跑一趟就行,半夜三更的你自己跑一趟,万一着凉了就不好了。”
“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就让他们来。”苏宬说道。
覃鸿雪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色,“走吧,趁着天色还早,回去睡一觉。”
“好。”
离开覃氏药堂,马车慢慢的行驶在空空****的街道上。
苏宬半靠在马车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车窗外被氤氲薄雾笼罩下的盛京城。
良久。
“步崖。”
“大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步崖问道。
苏宬收回目光,“去梨香居。”
“是。”
马车改了行驶的方向,朝梨香居驶去。
孙玉婵迷迷瞪瞪间,总觉得好似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看。可是,等她朝那双眼睛看去时,那双眼睛却又不见了。谁?是谁在这装神弄鬼的吓唬她?
“夫人,孙夫人。”
耳边响起幽幽的喊声。
孙玉婵摇了摇头,却在下一刻,猛然惊醒过来。
而就在她睁开眼的刹那,陡然发现,她的屋子里是真的多了一个人,而睡梦中那对盯着她的眼睛,此刻正盯着她看。
想也不想,孙玉婵翻身便去抽枕头下的短剑,却在翻身的刹那,肩膀上多了一只手,紧接着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夫人,是我,苏宬。”
孙玉婵身子一僵,猛的抬头看去,借着朦胧的烛光,看清眼前模糊的身影真的是苏宬,她长吁了一口气的同时,轻拍了胸口,嗔道:“这半夜三更的,你挂我床头,是想吓死我啊!”
“对不起,事情太急,我没想那么多。”苏宬一边向孙玉婵道谦,一边帮她取过一侧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就势坐在了床畔。
这意思就是孙玉婵不必起来,她把事情说完就走。
孙玉婵拧了眉头,“出什么事了?”
“苏旻那边的事我要提前,最好就是这一两天。”苏宬说道。
孙玉婵眼底闪过疑惑,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师兄的事夫人你知道了吧?”苏宬将想好的说词,说了出来,“这件事,一定会有人拿着它做文章,师兄的性子我了解,与其让他站在峰口浪尖,不如让苏旻做一回名人。”
苏宬不在乎詹景华怎么对付皇贵妃,相反她很乐见其成,只要詹景华坐实了皇贵妃与人有奸情,之前那个掉了的孩子很可能是孽种,而不是皇上的龙种。那对她将来要做的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是,她却不愿覃鸿雪成了詹景华这场阴谋中的炮灰。
她先利用苏旻把这水搅一搅浑,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成国公府,将苏旻推到峰口浪尖,这样一来,覃鸿雪虽然仍旧将受波及,却不足以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不是什么难事,邓懋这些日子本就常出入胭脂胡同,不过是有意隔开了他和元瑶而已。”孙玉婵说道。话落,突然抬目看向苏宬,目光明亮的说道:“说起来,我也正准备这两天去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