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非没想到邵琅远会把事情处理得如此周到,看他时,眼里星光四溢。
她已猜到,陆管家投奔戚老爷子是没错,但戚老爷子并不知道他是个劣迹斑斑的人。如果陆管家去找戚老爷子索要罪证,等同于向戚老爷子坦白自己的罪行。
他为什么杀人?就是想得到蕾丝织机,并把蕾丝织机作为礼物送给戚老爷子。
成为戚家的管家,月薪丰厚是小,他可以顺利把自家人送进戚老爷子构建的商业帝国之中。这也是戚家别的管家正在做的事,戚老爷子是个老派人,他接受在自家公司安放自己人。
别的企业非常忌讳任人唯亲,但戚老爷子不这样,用他的话说,他不任人唯亲,难道还任人唯敌吗?
其他管家想的是捞些肥差给亲戚,好得个鸡犬升天的结果。但戚老爷子的野心远不只这点,他要将戚老爷子的商业帝国蚕食得丝毫不剩。
就像——他对邵家大董事邵添关所做的那样。
邵添关到死都不知道,那个转身投奔对手的管家,一手帮助邵常海做空了邵家。
试想,没有陆管家帮忙,邵常海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完成一切。
当然,他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还少不了一个人的帮忙——陆冬利。
陆管家被保安从邵家赶了出去,气愤之下给陆冬利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急不可耐道:“我已经不是邵家的人了,进不了邵家,但你还是邵家媳妇,你可以进去。你现在就去邵家!”
一个下人居然用命令的口吻跟主人家说话,陆冬利没给好语气,冷道:“谁招惹大管家了?还得我去一趟?你那灵光的脑袋想不到主意了?”
陆管家怒道:“我说,你现在就去邵家!”
陆冬利也生气了,骂道:“搞搞清楚好伐,你现在是邵家的叛徒,有什么资格对我呼来喝去?”
陆管家强行把怒气吞了一半回去,道:“邵董事生前住过的书房里藏着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我做了几十年的管家也没看到过庐山真面目,以我对大董事的了解,一定是价值不菲之物。”
见陆冬利听傻了,陆管家又道:“邵琅远带着野丫头已经去了,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珠宝玉石全翻出来了。你要是想捞些好处,也赶紧去。最好把最宝贵的东西找出来,我在邵家外接应你。”
陆冬利一听这话,赶紧放下手机往邵家奔。
陆管家虽然被赶了出来,但他仍然不死心地时不时往院子里探看,脖子就快比得上长颈鹿的脖子了。
邵添关的书房里,邵琅远打开了最后一个盒子。
盒子里居然不是珍宝奇物,也不是颜知非心心念念想要的锦线,而是几张被拼凑起来的邹巴巴的纸,上面染了不少污渍。
颜知非嫌弃地把纸扔了回去,心里想着,邵添关是心理有毛病还是怎么着?把这几页纸放到如此珍贵的盒子里。
不过很快她又把信纸给捡了起来,因为上面字迹有颜筋柳骨之意味,与脏污、褶皱的信纸形成强烈反差。
吸引颜知非的并不是好看的字迹,而是上面提到的三个字——青古邬。
细看,原来是几页日记。
“1928年,6月6日,天气阴。年少时的我曾以为青古邬是离灾难最远的地方,我的一生都将在美丽的青古邬度过,无病无灾,平安喜乐。如今我却对灾难感到麻木,济南惨案让人心痛,就连东北也岌岌可危。青古邬本是世外桃源之地,也没能幸免,我白家上下二十三口人,除我之外全被抓了去。我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恨不得与倭人同归于尽。但我不能这么做,安青的父亲为了保护我而遭到杀害,安青为了我也险些送命,还有添关,他为了保护我才受了严重的腿伤成了瘸子……我如果死了,他们所付出的一切都付之东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