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非反驳道:“才不是!我爷爷想打我的时候,我就眼泪巴巴地望着他,把我从外面带回家的东西递给他,说是送给他的。一团泥巴,一块石头,一根头绳,屡试不爽,回回他都着道。唉,大概一门心思做旗袍的人都不怎么聪明吧。”
“都?”邵琅远嗅到一丝古怪。
颜知非转移话题:“我的意思是说,你得赶紧去薛老师那儿量新尺寸,做新旗袍。”
说到这里,颜知非就埋汰起邵家的人来:“也不知道陆管家他们怎么想的,我爷爷给别人做的旗袍,自然是按别人的身材做的,非要套到薛老师身上,怎么可能合身?到时候薛老师把你们上海织锦旗庄的人都骂个遍,他们才知道这事有多滑稽。”
邵琅远只觉尴尬:“你不是不会做旗袍吗?”
颜知非突然好奇起来,“我从没说过不会做旗袍,你怎么一口咬定我做不了?”
邵琅远道:“你一到覃阿姨的房间就做了一条窗帘,针线虽然平直,但一点儿也不匀称,可见平时没下过功夫做旗袍。”
颜知非有点儿脸红,支支吾吾地辩驳:“一条小窗帘而已,当然是随便缝一下就好了,难不成还要我拿出看家本事?”
“虽是小事,但也能看出一点儿东西来。”邵琅远道。
颜知非不服气地指着他的画:“你也不怎么样,连我知道的东西你都不知道,可见比我更差。”
邵琅远把身体瘫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了。”
颜知非原本是想帮忙的,没想到帮了倒忙,把邵琅远心里唯一的一点儿自信都给抽走了。
空气像凝固了似的,颜知非总算意识到自己说太多,影响了邵琅远的思路,她尴尬一笑,“你之前不是去你朋友那儿拿旗袍设计图了吗?怎么还要自己设计?你又不是专门做旗袍的。”
邵琅远拿出一幅设计图递给颜知非,“这就是火灾发生的当天晚上,我去朋友那儿取的图,新颖有余,时髦过甚,薛老师不会喜欢。”
“那她喜欢什么?”颜知非问。
邵琅远柔柔鼻尖,“没人知道。”
颜知非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怕自己像刚才那样,没帮上忙还反让他失去了信心。
“你先忙,我去一边玩去。”颜知非识趣地走开了。
邵琅远见她要下楼,问:“你要去哪儿?”
颜知非道:“随便走走,只呆在屋里挺闷的。”
邵琅远重新拿起画笔,同时提醒她:“那你自己小心,别掉进他们的圈套。另外……”
邵琅远想起些事情,提醒她道:“不要去主院那边。”
颜知非想问为什么,但看到邵琅远问设计图发愁的样子,她不舍得开口了。
噔噔噔——
得了允许,颜知非像脱缰的野马,欢欣雀跃地下了楼。
她最讨厌在家呆着,当初,颜安青就是看准了她活泼好动的性子,所以才没强求她非做旗袍不可。
把一只小喜鹊关进笼子里,还非得让它没日没夜地做同一个动作,实在残忍。
颜安青不愿意这么残忍地对她,即便这份放纵会让颜家旗袍失传,让他百年归世后无法面对列祖列宗。
颜知非记着邵琅远的话,不去主院那边,可是——她是个路痴,没多久就把自己困在主院出不来了。
远远地,看见陆管家朝她走来,步子很急,看来是发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