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卖进去的。”碧莲突然开口,沈城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身后的碧莲。
许是这路上来来回回的人,无痕的风,飞扬的黄沙,她压在心底的那股漂泊无依之感,愈发浓烈。
时刻提醒她,她是一个没有根的人。
“我很小的时候,得了隐疾,每到雨天就咳嗽不止,家里人觉得我要死了,就觉得不如卖个好价钱。”
“他们挑了个晴朗的日子,各个地方都问了一遍。”
“最后,死士那边的价格,比青楼高了一百文,于是我就成了死士。”
“小的时候,我也不懂那么多,不懂死士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我今后的人生,就再没有别的可能了。”
听到这句话,沈城垂下了睫毛。
碧莲的声线透着一丝悲凉,“无所谓,在哪里活着不是活着呢?那些死在我刀下的人,数不胜数,最起码,在有些时候,我还是能决定我自己的。”
“呵,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又不会放了我。”
碧莲翻了个白眼。
“倒是你,你怎么是侍卫?”
“嗯,天生的。”
“……”碧莲眨眨眼睛,想不懂‘天生’的意思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沈城解释道,“我爹就是侍卫,我自然就也从小培养了。”
“这么说起来,你是个吃官粮的了?”碧莲勾着唇角道。
沈城想了想,点头。
“……”碧莲觉得沈城这个人也太无趣了。
“你可以,试着相信我家小姐。”沈城有点笨拙地开口,“可能,你还不是很了解她,但你的人生,并非是没有别的可能了的。”
沈城不会安慰人,说出来的话也硬邦邦。
碧莲扭过脸,“她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来劝降我?在我的毒被解之前,别想骗出我的情报。”
沈城见碧莲的防备心如此之重,也不好再说什么。
另一边。
青鸾和游之庭坐在马车内,无聊地看窗外的风景。
游之庭吃完的瓜子皮,随手扔到了桌子上的玉碗里。
“怎么还不到。”游之庭有点不耐烦,“青鸾,还有多远啊。”
“大小姐,恐怕还有两三天才能到。”青鸾无奈。
“两三天?”游之庭瞪大了眼睛,“有那么远吗?”
青鸾点了点头。
主子几乎不让游之庭出门,从小便是在江南呆着。
主子说,在游之庭的身份安排好之前,最好不要经常出门,免得生了什么事端。
不过,应该很快了。
青鸾心中想着,等到大越那边的事情结束,游之庭就能有堂而皇之的身份了。
到时候,游之庭想去哪里,他就陪她去。
青鸾哄道,“大小姐,如果累了,我们即刻回去便是。”
“怎么能回去呢?”游之庭噘嘴,“我出来是要干成一番大事给娘看的,不办成之前,我才不要回去呢。”
“但要是那个‘丁壶’,不是主子要找的人呢?”青鸾没有一点办法,叹了口气,“之前主子派了那么多人,不知道调查了多少个‘丁壶’,这次,大概率也是无疾而终了。”
话虽如此,但也挡不住游之庭想要证明她自己的心。
游之庭从小被主子关起来,哪里也不能去,不能被人看见,也不能暴露,这也养成了游之庭逆反的心理。
现在,越是主子不让干的事情,游之庭偏要干。
青鸾一阵头疼,只希望这次的‘丁壶’也只是个乌龙,不是什么于家的六公子。
这样,他就能带着游之庭平平安安地回去领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