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茨释放安定精神力的速度很快,或许是今天的议题内容令他感到放松,眉眼都柔和,甚至还有闲心玩笑,“怎么?只许你偷听?这么霸道。”
时宜翻了个白眼,想转身开门进入大厅,却又想到了什么,折身回来。
“既然听都听了,你怎么看待老师的想法?”
“很……新鲜的想法。”罗伯茨想了想,似乎很想做出一个认真的回答,可是最后给出的评价令人失语。
眼看时宜明显不满意他的回答,善良的总指挥官只能再补充上两句,以表明自己绝不是敷衍。
“时宜,我怎么看不重要。你知道查理斯最近正在策动重新推举总指挥官的提案,并且想要修改指挥官条例。”
“这些元老想要铲除我们,重新夺回权力,并不是一天两天,只是这次的机会来的恰到好处。”
“或者也可以说是最糟糕的时机。”时宜接上他的话。
她无意于挑衅,仅仅只是在陈述事实。
在Aurora面临虚拟智慧体难题的时候,同时动摇Aurora研究院,如果不是查理斯在推动这件事,她真的会觉得这是其他星球上派来的奸细在策划颠覆运动。
“是。”罗伯茨笑了笑,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垂下眸看了时宜一眼,声音也遥远,“但我们别无选择。”
罗伯茨对克拉兰的想法不愿做出评价。
时宜却感到心惊。
怎么会有像她这样的人,能够……把她自认为隐藏得毫无破绽的心态,猜测得如此准确?
难道当真该说,老师不愧是她的老师吗?
她深知自己作为第一个从位面试验中苏醒的决策研究员,在最终决策数据出来之前,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放大了观察评判,试图以此从她身上提前推敲得到决策结果。
所以她一直掩饰很小心,谨守本分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除了在决策研究员的提案中,不可避免地拥有自己天然的立场,她从来不会公开发表自己对于虚拟智慧体的任何观点,这也让她赢得了无论何种观点人士的好感。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她如果想要公开自己对虚拟智慧体的立场,那无论是居民们还是研究院内部的立场都会被或多或少地影响到。
人们谓之她作为决策研究员的分寸感,对此大加欣赏——尤其是在后面醒来的几批研究员无一不表达出他们对虚拟智慧体的维护,并且加剧了Aurora居民在这一问题上的分裂后。
但他们同样认为,既然其他的决策研究员从位面试验中苏醒之后,都义无反顾地站在虚拟智慧体那边,那时宜的立场也应当没有例外。
理由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他们实在是在位面试验中经历了太多,而最后得知与他们一起共享这些经历的是虚拟智慧体,且一旦绞杀议案被通过,整个Aurora上所有的虚拟智慧体都会被绞杀……
人们一方面自认为可以理解决策研究员们立场态度的倾斜,另一方面又难免担忧这会不会影响决策本身。
很多人甚至在私下表达过,对这场位面试验的否定态度——即使他们在位面试验进行之前,都曾大大称赞过这一想法的智慧和先进。
但事实证明即使是研究院里的佼佼者,让他们接触太多虚拟智慧体,或许也不是一件好事。
可对时宜而言,要隐藏自己的立场,绝不仅仅是“分寸感”那么简单的理由。
因为,和克拉兰一脉相承,她其实是虚拟智慧体的坚定反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