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知道什么,甚至……在主导着什么。
“救我。”头顶被他的掌心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按抚,时宜抓住他的手,声线与神情是和说出来的话绝不相符的冷静。
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迅速剥离,她感知得很清晰,但无从得知到底是什么。
唯一被她的理智要求视之和性命同等重要的是系统发布的任务,找出这个世界的真面目,所以她猜测呗剥夺的是,或许今天刚刚获得的记忆,或者是她与原身潜意识里存在的,有利于这一任务的某些部分。
大概是她实在太痛苦,佩柯·罗伯茨皱紧的眉显出一点少有的忧虑,她不再让他动头顶,他只能用手轻轻顺着她的头发,作为一种犹豫情绪的宣泄。
“忍一下就过去了。”在沉静的夜里,他低声的轻叹对时宜而言无异于死刑一般残忍。
他在劝她强忍,可时宜为数不多残存的理智却从中读出一种微妙的跃跃欲试,带着残忍的柔情。
痛出错觉了么……时宜恍惚了一瞬,然后本能地去追逐可能发生的变量
“救我。”其实不是完全不能忍受,但比起这些,她更期待他的反馈。他对这种局面有种驾轻就熟的冷静,对他而言,一定有办法从中脱困,可究竟是什么呢……
佩柯·罗伯茨微微笑了一下,不顾时宜抗拒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眸光比刚才更加温沉,一点跳跃的光点很快遁隐于无形。
他似乎离开了一会儿,回来之后,身上已换了一件衣服,很雅致规矩的西服三件套,将她再次拥入怀中时,还颇具有安抚意味的拍着她后背。
紧接着,刀身从背后刺穿她胸膛,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鲜血迫不及待地疯狂地喷涌出来,优雅的小提琴家单膝跪地,整洁的衣服粘上劈头盖脸的血。
他用指腹拭去她面上被喷溅上的一点血迹,在她的鲜血中微笑。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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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入眼是大面积黑白配色,房间装饰风格古典得像是西欧城堡,此时应是深夜,垂地的黑丝绒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房间中没有什么多余的光线。
时宜眯着眼睛,重新适应了一下光线和环境。
系统似乎没有像以前一样在到达位面之后告诉她一些需要注意的要点,但她明确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找出这个位面世界运行的真相。
对这句话的反应像是一种本能。
大脑有些昏昏沉沉,但身体比意识快一步知道究竟要做什么。
身侧的人还在熟睡,时宜思考了一下,决定不管他,然后掀开被子,干脆赤着脚走出房间之外。
下楼,循着一点基本的记忆找到书房的位置,推开房门,一张简单的写字桌,光可鉴人的铜制日历被摆放在书桌正中。
书房的窗户似乎没有合拢,时有微风,吹得窗帘在书桌之后飘动,梦一样的岑寂,诗一般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