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口气从东跑到西,吸引了不少主街上的人跟在后面跑起来到别墅区凑热闹。这时门一经推开,人群里就有人发出了声声惊呼。
蜿蜒的鲜红**从屋内一直流到门外的地面,被暗色的地毯妥帖吸收,一屋子都是凌乱的白纸乱飞,狂躁的提琴声从二楼传来,为这副像极了凶杀现场的场景做背景乐点缀。
而和时宜出门时虽然没有刻意收拾,但哪怕仅仅是原来的整洁有序也找不到半分踪影。
怎么……到头来真的是暴风雪叠加生存模式?她那个爱写犯罪小说的未婚夫笔下是各种各样离奇出格的死亡,实际上在创作上的卓越创造力仅仅是他真实生活的写实记录?
只是……皮鞋踩上鲜红的**,时宜蹲下身,随手拿过一张散乱在地上的白纸,伸出指尖将鲜红抹上纯白。
“诸位……只是红墨水而已。”
她扬起涂抹着墨水的白纸,乐符被红色吞没,零零散散的字符写的歪歪斜斜看不清楚,却像举着一面再神圣不过的胜利旗帜。
狂躁的提琴声亦在此刻陡然转圜,美妙乐符渐渐平息,温和宁静地流淌。鉴于佩柯先生原本的每次演奏都饱受诟病,时宜敢打赌这或许将是他人生中最为成功的一首曲子。
人群爆发出声声欢呼,像打了一场胜仗,呼号着佩柯的名字,四散开去。
“哟,您看我……是我太紧张了……真是抱歉,夫人。”橘子汽水厂老板又惊又喜地搔着脑袋边上仅剩的最后一点蜷曲头发,一边说,一边往来时的路上走。
人群如鸟兽状散,等视线里走在最后的汽水厂老板消失在视线中,时宜捏着那张白纸,身体不受控地瘫坐下来。
后背已经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这情景的生活气息实在太少,反而像……
提琴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佩柯先生走路从没有脚步声,今天却反常地穿了皮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也像在谱曲子。
长长的琴弓被他握在手心,空气都被他**。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宜在恍惚间闻到很适配这一场景的血腥味,他白衬衫从领口到被塞入西裤的腰身都被鲜血浸透,脖子和手臂上鲜血淋漓。
而他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的瘦削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是在赞叹这一出戏码,为取得刚才的满堂彩而喜悦。
“你听,要开场了。”
在一屋子的狼藉里,她伟大的小说家轻轻偏过一边的耳朵,素来都是严谨到以至于严苛的气场,偏偏眼底翻滚着愉悦,眯起一只眼,另一只在微笑,轻轻对她说了一声“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