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屋子金山银山你不收,偏偏一壶桃春入了长公主的眼,也算桃春有福。”
谢图南说是这么说,一双眼却清凌凌,半点不和和言辞中的逢迎之意相符。
“你想说什么,看在这壶酒的份儿上,不妨直言。”时宜并不在意他的刺探,甚至直截了当将圣旨随手放在案上,一副敞亮态度,反而引了谢图南又笑了再笑。
就连笑声中都沾着清风明月的人猛然止住声时,已经凑到时宜身前,用那双温柔有余威胁不足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一字一顿,“你不是宁姝。”
“你不过是偶然把我救回归衍宗,既不知我前尘旧事,又无论我拜入师门前后的死活,何来今日能如此断言?”
时宜哂笑,气势半分不让,很轻易就压过了他刻意营造出来的威压。
他本来就不是靠声势压人的人,喜欢在暗处取人性命者往往最善掩藏伪饰,反而是无害潇洒的面孔更加契合他。
“时宜,我看不明白你想要做什么,但这一趟浑水,念在多年交情……和前日一场比试的份上,我请你不要掺和。”
谢图南收起胁迫的姿态,虽然是认真看人的时候,可遗憾的是眼边红痣仍在悄无声息地释放出勾魂勾魄的氤氲的缱绻,将他的严肃一点点冲散开。
“此事注定牵连甚广,牵涉其中的危险……”
“你看不懂我想要做的是什么?”时宜却依旧不曾避让分毫,笑时卧蚕更加明显,看起来仿佛真如她的询问一般天真无害,可眼底一点锐利的锋芒正逼的人无所遁形,“可是师兄啊……我可,看清楚你要作什么了。”
“别担心我会害你,更别觉得我会阻拦你。”抢在谢图南一下子皱起来的峰眉与尚未来得及出口的话语之前,时宜打断他。
“我一早就告诉过你了,我会帮你。”时宜顿了顿,“所以……既然是要合作的,那不如直接开诚布公,速战速决。”
谢图南的眼神分明还在说谁说了要和你合作,但不由自主先把头点了下来,“你说。”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宁姝的死,你早就知情,而且……与你有关,是不是?”
谢图南没料到她说的开诚布公竟真是开诚布公透透彻彻到这个地步,一口本来就是为了平息心情起伏的酒直接呛在喉咙里,直呛得他逼红了眼眶。
“你……”
“没错,我的确不是宁姝,但你无需担忧我会因为假冒长公主的身份受到皇帝猜忌,他早知此事。”
趁着他咳嗽说不出话的时候,时宜乘胜追击。
“谢图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想要报复荣鼎山庄,对不对?你别因此就想对我动杀机,没这个必要,毕竟我们想要做的,从来都是同一件事。”
“你到底在说什么。”呛了酒又遭遇接连认知上的重创的谢大boss这时很显的有几分无力。
“我在说……别费尽心思地谋图报复之法了,”
光下,她眼睛亮得惊人,“直接带兵去铲平他们,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