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被重击过后,留下的疼痛持续向药物作用下已然混沌的大脑施压,钝痛向前蔓延时,蒙眼丝绸系得过分紧绷,与眼睛的胀痛交汇在一起,思绪像被用匕首毫无章法地捣鼓过,支离破碎。
唯有声音是清晰的。
“还是殿下有本事,教廷把她看得严严实实,叫我们一点空隙都寻不找,还以为真要叫这贱/人交上大运,风风光光当圣女呢。”
听声音,分明还是年纪尚轻的青年才俊。口音是图尔斯人中最高级——或言,最装腔作势的那一种。
语调中隐隐带着一股子扎人的高傲,又迫于和说话人地位之差,忍不住地曲意逢迎,矫揉做作,难免显得过分讨好谄媚。
他这句话一出,引来一阵夹杂着令人作呕的侵略意味的低笑,从各个方向裹挟而来,叫时宜知道自己正在被人围观。
“殿下想要怎么处置这位尊贵的圣女?”周围有细细窃窃的讨论声。
时宜双手被束缚在身后,脚踝亦被紧绑着,虽然已恢复意识,但现在的情形,让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清醒也未必是好事。只有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聆听,伺机而动。
想要讨好在场最高身份的人不在少数,不会给她留半寸能支撑冷静分析的净土。
“可怜图尔斯人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他们明清玉洁,奉若神祗的圣女,在床榻之上,是怎样的……”
轻蔑中带着下流的兴奋的口吻,刺着时宜的神经。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被激发出来。
那个以堕落罪名被扔到圣殿门口的前一夜,也是这群人,或许,也正是在同样的地方……
时宜咬着颊侧软肉,强迫自己不要陷入原身本能的恐惧情绪当中。
“都给我滚下去!”不知是什么东西被击倒在地,只听到锋利的剑劈开空气的簌簌,与重物落地时一声闷响。
想要献媚,却反而惹出那位“殿下”一肚子火,几个平时在外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慌不择路,你推我搡地从角门退出去。
他们本来也都是服侍或追随图尔斯皇储谢列文的亲信侍从,虽然得了殿下的命令退出室内,却也无处可去,只得守在门口。
时宜被绳子捆着束缚在身后的双手小幅度探着袖口——她对今夜会面对什么,将发生什么,都再清楚不过。特地在袖口缝了锋利刀片,作为脱身的方法之一。
她自认没有女主莉斯的好运,在同样的危难时刻,会得到时时关注她的骑士长奥利弗投桃报李式的英雄救美。
没有人会为救她而来,她只有自救,也必须自救。
继承了原身的身体的同时,也承担她被诬陷的堕落者罪名,要被处以火刑时,自保地设下计谋,谎称自己是圣女。
看起来是完美无缺的行为,站在熟知原著剧情的上帝视角上,实则也不过是另一种刚逃出生天,又堕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