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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将主教拉下神坛(3)(1 / 2)

光线透过高大的肋拱窗口旋下来,前来参加祝祷的信徒们于典礼前吟唱圣洁咏叹调,白鸽拍打着翅膀飞起时的声响几乎压过如泣如诉的管弦乐。

而他逆光走进大殿时,比圣洁的一切更加圣洁。

也比所有的善恶都更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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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你之前来过教廷,为什么?”

问话的年轻主教,手握权杖缓步走来,声音低缓得不像是询问,反而像是在圣殿之上,正一字一句耐心地向他的信徒诠释着严谨又虚无的教条。

相对于身份而言,太过年轻秀雅的面容,甚至令人觉得他难以匹配主教这样尊贵的身份。

时宜的眸光在他自然垂着的柔顺黑发上停留了一瞬。黑发黑瞳,在这片大陆上并不算寻常。

年轻的主教身量清瘦高挑,叫人怀疑关系错综复杂的光明教廷、繁复的教廷工作、奉献信徒的忠诚与传达神明旨意的人神沟通任务……这些沉重的一切,会不会把他薄如新月的肩头压垮。

庄重典雅的冠冕之下,为了修饰过分白皙的面容带来的脆弱易碎感,他刻意用整张脸上的锋利线条,严丝合缝地把自己包装起来。

平直的弓眉,紧绷的下颚,薄唇抿成刀片……努力捏塑出一个符合世人想象中庄严肃穆的半神。

神明的代理人五十年一问道,数百年一出世,过于稀少的频率,实在难以抚慰信众们渴盼神明临世的焦躁祈望。

在这些未闻神迹的虚妄岁月,教廷的至高者不得不去做信众们厚重信仰的容器,去承托他们贯穿一生的,在压抑窒息里艰难抬头的,呼救般的祈祷祝颂。

从晦暗里迸发出的嘶鸣,纵然再怎样将姿态放得虔诚,也依旧会吃人的。

他是容器,也无时无刻不在被吞噬消解。

可他踩碎了午后尚显沉闷的阳光走进来,用整张脸上唯一不能改变的柔软,那双清透谦逊的漂亮圆眼睛看人时,还在思考怎样破局的时宜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些看起来过于沉重的一切,并不会给他任何煎熬压迫。

事实上,他与它们打交道,且适应得很好。

圆眼睛会抵消攻击性,反而给他带来一种主宰万物的神祇居高临下的悲悯温柔。

那些现在正跪在殿外祝祷的信众们所求的,也不过就是这一重能麻痹人,令人觉得在混乱昏黑中依旧可以坚定不移,紧握不放的安定而已。

大概是时宜眼中读透了一切的通达太过明显,主教站到她面前,眼里沾上点迟疑,又重新问了一遍她为什么曾经来过教廷。

“我是来过教廷。”时宜闻言而笑,笑里带上促狭,一双蓝湛湛的眼轻轻巧巧弯起,催化开与圣女的圣洁全然不符的明丽,语调拿捏得轻柔,“我来……见你啊。”

话是实话。

原身捧着蔓萝草来,本来就是想把这传说中的灵草献给主教。

但她以这样的姿态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就不是那么一回正经事了。

站在旁边的大神官表情一变。

他是知道时宜原来是因为什么罪被判亵渎神明的。她当日被扔在教廷前,衣衫不整,压她来的人说,她意欲在祷告日于教堂以蛊术引诱自家贵族公子。

如此情状,由不得人不信。

在教堂做这样的事情,不是亵渎神明是什么?大神官亲自判罚,以火刑洗脱她一身罪孽。

那时他并未想到,后来神迹会出现在她这样一个秽乱的堕落者身上,最不为教廷所容的和教廷立身的根基如此矛盾地交杂在她身上,再擅长审判的神官也会束手无策。

主教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圆眼依旧清亮,轻轻叹气的模样令他和纤尘不染,高高在上的神明走得更相近,“有人告知我……”

“主教大人,”时宜打断他,“即便您现在觉得我并非圣女,可您没有证据,要如何说服殿外已经为光明神降世狂欢的信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