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已经磕在地上的头,恨不能就此埋进地里。
时宜算是能理解,为什么沈般茹面临众叛亲离的场面,还要强撑着不出来了。
不出来最多算犯上,打死一批她宫里的人,再填换上一批就是了。反正在皇宫里,有了齐煊的宠爱,要什么没有呢?
现在这一遭被迫出轿,叫人看清了她怎样意图魅惑君主的行径,她名誉扫地算是轻的,齐煊最近跃跃欲试想要掌权的进取君主形象,也会大受打击。
可理解是一码事,怎么处置,却又是另一码事。
“茹贵人杖二十,打入掖庭。”
时宜背过身,给她下了命运的最后一曲。
“不,不,太后,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
沈般茹是被吓着了,再没有刚才笑里藏刀时,在怨怼之外,隐隐约约自诩高人一等的高慢,早已尽散。
这其实也是很奇怪的。
虽然这事真如沈般茹所愿,和齐煊扯上了关系。
但明显是她期待中的对立面,将齐煊引进这档子漩涡,并影响到他在积极谋划的掌权之路的罪魁祸首,是希望用这一出魅惑齐煊的她自己。
可……后宫毕竟是帝王家事,若齐煊真要回护,顶着伤些名声的压力,也就护着了。
谁叫后宫如今也就只有她沈般茹一个后妃呢?
前朝大臣盼着皇家后继有人盼得发疯,偏偏太后和陛下都不提要办选秀,那就只能先指着这位横空出世的茹贵人了。
但看沈般茹的神情,显是一点没指望齐煊能来救她。
这男女主的感情,看起来也没原著描写的坚不可破嘛。
时宜带着点疑惑,转过身往宁寿宫的方向走。
被人败坏了游赏兴致,那早点休憩也是好的。
厂卫们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为这场闹剧收尾,两个宁寿宫的小宫女,正跟了时宜的步伐匆匆上来,要接着给时宜掌灯。
却被燕平楚半空抢了个先机。
“我来。”燕督主伸手,哪有人敢不从。
宫灯落尽进他手心,他颇为恪守规矩地走在时宜身侧,而不是身前,只一柄宫灯前伸,破开她跟前重重迷惑人的昏沉夜色。
“厂臣怎么这个时辰还在宫中?”时宜随口捡起个话端。
“忽有加急奏报呈上来,耽误了些时辰,走在出宫路上,才知道御花园出了事,叫娘娘受惊,是奴才之过。”
燕平楚要告罪,一时倒忘了自己手里还提着灯,一个躬身,本来平稳地照着前路的光线就是一晃。
时宜抬手捏住他腕骨。
“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