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感到身上方才那阵,因为错失良机,要见不着人的躁意,渐消渐止。
但绝非是因为来人心安。
这人实则大有古怪。
正合她意。
时宜淡淡点了头,由他领自己进入室内。
只是一进心心念念想要进去的地方,时宜反倒怔住了。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满屋胡乱扔着卷轴纸张,密密麻麻全是看不懂的扭曲符号,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角落里堆的古书很多都已泛黄,堆叠之随意,叫人担心下一秒就会轰然倾塌。
看时宜站在门边,云阙连头都没回,“娘娘不必顾及这些,随意即可。”
说着,似乎是为了向她示范,他一脚踩在地上的书页上,神情自若地接着往前走。
也罢,既然主人自己都不在意,她也不必费心了,况且若是真重要的内容,想他也不至于这般随处乱扔。
时宜坐在整间屋子唯一一把椅子上,看他仿佛她这个太后不存在一般,姿态闲适地净手,焚香,拿了个瓦罐出来,手指轻沾,在几处地方点洒……
一些稀奇古怪的仪式。
时宜倒也不着急,一面打量他的动作,一面在脑中回忆剧情。
她之前又是与齐煊斗法,又和朝臣周旋,还要跟燕平楚斗智斗勇,看起来似乎朝堂之上,大有文章可做。
但原著其实只是一本单纯的宫斗文。
原身这个太后,也仅仅是出现在倒叙和交代前置剧情时的背景板,揽权,与男主齐煊争权、落败身死的种种,存在的意义,似乎只是为了用来解释男主齐煊性情多疑,阴晴不定的原因,为男女主的感情线设置一些障碍。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原著的剧情甚至尚未展开。
女主作为官家小姐,幼年与家人走散,流落街头,后来采选入宫做宫女,被齐煊看中,成为妃嫔,再和一众出身名门的后妃明争暗斗,最终成功引得皇帝齐煊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一本节奏明快的宫斗上位文。
这个位面的问题,出现在齐煊为了女主遣散后宫的大团圆结局之后,原著剧情之外。
边境来犯时,大齐的朝廷尚处于权力交迭,没有完全缓和恢复元气的时期。
早先,被太后弹压多年的齐煊为了彻底掌权,不顾一切,在太后死后,血洗朝廷,大兴文字狱,把从前听命太后的一干有为朝臣全都处死,留下的很多反而是油嘴滑舌,没有真才的墙头草之辈。
后来……反正从原著里看,混乱斗争的后宫,又分走了齐煊不少精力,朝堂上只一味讨好顺从君主的奸佞冒头,压制能人贤臣,萎靡腐败的风气须得时间和帝王果决手腕来纠正。
这就给了别国可乘之机,正直内政脆弱的时期,边境突然的来犯,打了大齐一个措手不及,一切应对都仓皇错漏,过程中还有未斩草除根的萎靡腐败。
最终以士兵在朝廷斗争里成为牺牲品,没有粮草供给,士气不振,而敌军长驱直下,终结大齐王朝告终。
看起来,一切似乎有迹可循,合乎逻辑。
可再细想……就疑窦丛生了。
时宜将视线落在云阙身上,不自觉微微蹙起眉。
那个贼,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