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道酷刑用完,岂止是心性能被磋磨,只怕骨灰都研磨得差不多了……
“他们都太蠢了。”时宜沉下脸色,半眯了眯眼,“皇帝更蠢,愚不可及。”
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圆柱后那道明黄色身影的颤动。
呵……
玩儿偷听这一套,那她就让他听点儿有意思的。
燕平楚平静的眸眼迅速划过一道讶异,为了防止说错话——触怒时宜或者被人传出闲话,显然都并不明智,索性干脆地闭上了嘴。
他有如此反应,实在是正常的。
经过今天这一遭,时宜将掌权太后和年轻势弱,但早已野心勃勃,又名正言顺的皇帝的矛盾,彻底扔到了台面上。
要不了半天,满朝文武就都该知道,皇帝想要权,太后不肯放这桩事了。
该怎么选择,是他们的事情。
为什么到如今还能给他们选择的空间?
因为原身这个倒霉蛋,作为威远大将军的女儿被时已病势垂危的先帝招进宫中,紧急立后,就是希望借她和她身后时家的势力,帮助当时还不过八岁的齐煊顺利接过权柄。
原身是真的争气且死心眼。
被先帝利用,偏偏就因为看了当时备受欺凌的齐煊一眼,就决定抗下这一摊的烂摊子。
她也争气。
那时也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先是蛰伏,后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把几个辅政大臣的血抹在朝堂之上,手段极其利落地震慑住满朝文武。
接着开启了自己的掌权之路。
那个时候,齐煊还小,她掌权没什么不对。
可后来,小皇帝想要权力,她一时没交出去,就惹来了他的无穷猜疑、记恨,最后是报复。
原身不是贪恋权势。
恰恰相反,她正是因为太希望把皇权毫无损伤,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交到齐煊手里,这才一拖再拖。
可惜还没等到这一天,她亲眼看着长大,亲手护着成长的齐煊就用极其残忍的手段从她手里夺过了权势,然后把她圈禁在宁寿宫。
原身一生倔强要强,从小长在边关,饱受塞外风霜锤炼,后来回到京城,作为大将军独女,琴棋书画这些名门闺秀要学的东西她样样苦学精通,绝不肯有半点屈居人下。
入宫是被高高在上的皇帝嘱托,当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后来以铁血手腕夺回权势,这个太后的每一句话都没人敢反抗。
她一片赤诚忠心,换来的是齐煊毫不留情的圈禁。后宫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东西,怎么还会给她好日子过?
一死而已,对将军的女儿,一朝权后来说,不过如此。
她一片忠心,最后竟落到这个下场。
齐煊不是觉得她贪图名利,不肯放权吗?
那时宜就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不臣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