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听从她不找边际的“我算过了,你有危险”的话,为什么她只是试探着伸手,他就毅然决然,奋不顾身。
后来危机如她所说降临,他因她而幸免于难。
不会有人不感激救命恩人,哪怕这个救命恩人身上,全是他看不透的谜团。
但感激之外,好奇之下……别的情愫也在无声无息萌发出来。
同时候,他正在学校里,失了智一样地追求一个女生。
一见到时樱,他所有的教养、尊严、理智,就像被什么剥夺吞噬,不复存在。
他会无法克制地做出很多自己时候回想起来,都觉得瞠目结舌的事情。
时樱混迹在圈子里各家少爷身边,游刃有余,谄媚讨好,令他为之不齿。
可只要时樱出现在他身边,他就像是变成了行尸走肉,大脑会自动屏蔽其他思想,只剩下冷冰冰的声音,叫嚣着要他照做的一切。
他毫无疑问,很讨厌这种失控感。
在遇见她之后,他开始和这种失控进行正面斗争,艰难的一切,因为她的存在,开始走上正轨。
他似乎可以慢慢自控。
正在这时,她突然跟他说,娶我吧,否则傅家会出事的。
心上人说出这样的话,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只是难免觉得进度太快。
但是她提到傅家……
傅家出现了问题,这是他一直知道的事情,而她的能力早就得到验证,曾救他于危难,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
也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变得不同……
但还好,傅家的确因她的出现而被拯救。
像是既定的命运被扭转,他走上命运分岔的另一条道路,另一段崭新的故事开启,铺展在他面前,本来已危机四伏的道路,重新璀璨生辉。
而时至今日,他品尝到的唯一的代价,是与她失之交臂,渐行渐远。
……
往事如烟。
这些年,他不曾放下她,但也不曾停下前行的脚步。
时宜做的很好,他也不算太差。
大学毕业之后出国深造,回国后开始在小叔傅明远的指点下参与公司事宜。
但很可惜的是,他在商业上的头脑,完全比不上在学术研究上一半的天赋。
之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折磨与痛苦怀疑,直到无意间听到时宜和小叔在书房的谈话。
他们谈完公司之后聊到他。
“这又没什么,每个人的天赋本来就不同,追求想要追求的东西就好了,反正有傅家给他兜底。”
仿佛终于被神明赦免,他得到救赎,与自己和解。
他坚持从商,最大的理由,是害怕彻底失去她,总觉得要一直追随她的步伐,紧紧跟在她身后,哪怕……她已经不再是她。
时宜的话让他看清,他一早就找错了目标。
她不在他身前也不在他身后,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寄居在他内心,借他重生。
他应该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因为在每一个追逐喜爱的事物的瞬间,他都能看见她。
很多年,母亲在客厅的质问,所引发的思考,都成为他午夜梦回时最大的痛苦,痛苦之下,是蓬勃跃动的隐秘欢喜。
结婚和她的感应之间,是不存在任何关系的,只有结了婚才能算出傅家的劫难,这是他用来哄骗母亲同意这桩婚事,撒的彻头彻尾的谎言。
可把二者牵扯在一起的是她,她为什么要提出这个条件?
是不是在一切隐而不发的情愫之下,这是她为她与他一致的情愫,披上的以玄学为名的爱的嫁衣?
不论以何种名目,都要勇敢地追逐热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