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远很无奈。
“一切有我,你愁什么?”傅明远安抚地又拍了拍她脑袋,感到她身体因为酒精的燥热而微微潮湿的汗,停顿之后,是更加的清醒,“你醉了,该去休息了。”
说着,就要从她手心里把玻璃杯抽走。
“傅明远!”她挣扎起来,澄黄的酒液从杯中晃出。
“时宜,时宜,你醉……”傅明远一边试图说服她,一边抬手,几乎是一根一根手指把她从酒杯上挪开,结果人是抽了手,玻璃杯也坠落到地毯上,又飘散开一点酒气。
傅明远拉着她,到底没有让玻璃杯砸到她身上,等安静下来,刚才的片段才零零散散重归大脑。
侧过身去看她的时候,不免恍惚。
好像是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有意无意地去避免,在唇齿间触及有关乎她的名姓与称呼。
动机可疑得令他自己都不敢深究。
连名带姓犹嫌太亲昵的时刻,他压下所有脱口而出的想法,只用“你”,作为一切姓名符号的替代。
就像时宜也刻意在他面前,回避自己和傅琅婚姻有名无实的真相。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像是从他口中吐出的她的名字,或者她向他揭示他们之间原没有任何道德枷锁存在的事实。
似乎一旦这些只流动于不能言说的的东西,只要陡见天光,就会有什么破土而出。
眸光一点点幽暗下来,他掌骨在她腰间停顿,寸寸骨节分明。
微不可察的一声叹气后,付明远把她安置在自己臂弯,扣着腰维持平衡。
起身的瞬间合该是恍惚的,但事实上他走的很稳,不符合满地脆响的酒瓶的稳当。
随意踢开胡乱砸落满地的碎瓷和瓶盏,步步沉稳。
推开房门进去的时候走得急了,轻撞到床尾横木,傅明远却恍若未感,把时宜稳稳放到她**,还有闲心把粘在她脸上的头发抚平,捻好被子。
傅明远轻轻一口气,整理好头发的手指很自然地往下动了动,停顿在她眉骨处。
她刚才,是承认了灵魂与肉体的割裂了,是吗?
醉酒的后果在这时显露出来,无穷多的记忆碎片在他脑中横冲直撞,光怪陆离,令人抓不住任何一片。
隐隐的钝痛从后脑勺向前推进。
而在他脑中唯一尚有逻辑的念头,是如果她来自天外,那么是不是……
食指依旧停在她眉眼处。这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只是因为疾病失了应有的色彩,被覆上层层阴霾。
如果她能够因此真正看见这个世界……
罢了,她似乎对此有所抵触,傅明远又回想起那天,提议延请名医时她的反应。
他合该再劝一劝。
找个合适的时机吧——虽然这个世界纷繁复杂,魍魉横行,但也总有温情可依,她值得看。
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她闭起的眼上,炙热滚烫。
晚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