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着面就敢和他耍花招,抓着一切能往上爬的机会行事果决,可是像他一样得到属于自己的一切之后,还要帮身边人捍卫一切。
好吧,或许他可以接受。其实她做的还挺不错的,不是吗?
可当他问她那个问题的时候,她竟然笑脸盈盈说,“我会……放过他。”
他可以容忍走不同的路也会成功的可能,但绝对,绝不会允许有人否定他走的这一条。
他已经走到底了,再也回不了头,所以这条路必然正确,只能正确。
但她说,“总不能叫他一生都困在黑暗里”。
时宜,这回是你错了,他早就回不了头。
但至少让他看看吧,如果是另一条路,究竟能走到哪里。
所以他放她去幽州。
后来发生的事情不可控制。
他被她一步步拖进那个,他一生从未想到自己会有机会踏入的深渊。
从什么时候起坠入的,早已无从考据。
她的才谋她的果决她坚定的执着利落的手腕,她的破阵她的纯粹她表象的野心垂爱的悲悯。
他曾不断从她身上找见自己的影子,后来这一切慢慢消退,他只能看见作为独立的一个人的她,张扬热烈,令人心甘情愿毙于烈火焚身。
她值得被爱的念头上来的第一时间,他自我否定。
他值得被爱吗?
他自认答案是否定的。但他已绝无可能,再以类推的手法将这一结果重新强加于她身上。
紧接着他想要逃离。
这种情愫他从未了解,但也正因如此,他甚至它的危险。
时宜说他错了,错在“作茧自缚”。
他那时身在狱中,一身狼狈也只是不以为意地轻笑。
后来本以为终将一死,却被放出,再回味她的话,他才大概有所了悟。
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最终是以一个败局收场的。
从来不是。
他静心等待着一切的发生,做她最好的对手,在和她一次又一次不遗余力地争锋中,看她焕发出的灼灼华光。
她若胜利,那么他与有荣焉。
她若失败,那他自然是胜利者。
这是他对她唯一一点因为某些他敢承认不能承认的情愫,做出的让步。
但被放出来,然后穿行过狭长幽深的暗道,重见光明那一日,他抬头望天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输得彻头彻尾。
那日春和景明,鸿雁高飞。
而他望着御道旁颤巍巍生的兰草,生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真想告诉她,花又开好了。
我们从诗人的字句里,选取自己心爱的意义,但诗句的最终意义是指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