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客官,您里面请,二楼有包间。”
她们一行六七人一入内,那女子立刻迎上来,看起来不到四十的年纪,笑容亲切却不显得谄媚,行事利落。
此人应当正是……香缇的老板。
女子经商不算非常罕见的事。
但若是出身官宦之家,抛头露面仍是大忌。
偏偏,香缇的这位女老板,据传从前是某位官家小姐。
而且曾入过衙门,还蹲过大牢。
这样的人开了酒楼,竟然能将生意做的如此红火,本就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了。
按说如此际遇,不会没有人知道她背后的故事。
可时宜再令人去查她开酒楼之前的际遇,却一无所获。
时宜本有心一问,但人家老板全程热心又妥帖,见他们是外乡人,还亲切地给他们介绍了幽州当地的事。
“这哪里像是会暴乱的地方?莫不是官府蓄意欺诈。”宋晏礼吃着菜,压低了声音说话。
这也是时宜的疑惑。
前一阵的暴乱是压制住了,但朝廷都不知缘何起的混乱,更不可能对症下药。
引发暴乱问题既然依然存在,那幽州就算不是一片潦倒,也不能这么……安居乐业吧。
香缇的菜确实是配得上它名气的水准。
但时宜心里压着事,潦草用了几口就想去一楼。
蹲在大堂里,打入内部,探听点平民百姓真情实感抒发的内容。
结果下楼梯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那老板娘。
“才上了几道菜,客官怎么就下来了?”她很是客气的样子,又为上菜慢连连致歉。
“可是菜色不和您口味?您几位看起来便不是寻常人家,想来素日是用惯了山珍海味的,咱们这儿却是供不出这些……”她越说越加愧疚。
“但您若有吩咐,尽管与我说了,能置办到的,我定往后厨去通传。”
“不不,”时宜笑起来,找个理由试探,“这菜我家主人吃了很受用,我都想仿了这幽州的口味回去,自己开家酒楼呢。”
老板娘闻言松了口气,连连摆手笑,“您真是太过夸奖了,香缇能有今日,还是乡亲们可怜我,多加照顾的缘由,这菜您若是喜欢,我便让厨子写了制法给您,您府上来日也能尝到。”
时宜谢过她好意,假装不经意地往为何多加照顾的缘由上问了一句。
老板娘竟毫不遮掩,就将来龙去脉侃侃道来。
“我从前杀了人,进过狱,是乡亲们写了联名状,把我救出来的,后来知道我这事的人多,我开了酒楼,大家都来照顾生意,这才有香缇的今日。”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用了饭,宋晏礼下楼,就见时宜靠在后院树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觉得暴乱会因为什么缘由,发生在一个愿意帮一个女子写万人联名状的地方?”
时宜正抱着膝,此刻见了他,稍眯起眼抬头。
“这就得看,这女子是犯了什么事,才引得人要写联名状助她了。”
宋晏礼抿抿唇,干脆也掀了袍子和时宜一起蹲下来。
“遭受夫君数年毒打后,一日她夫君吃醉了酒,又来打她,女子在反抗时,不慎杀了自己的夫君,因此而入狱。同乡人不仅用联名状打动县衙,放她提前出狱,还助她开酒楼以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