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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承诺得也太快。
看到时宜有些惊讶的眼神,冯玉柔不在意地甩甩帕子,走回自己的位子上:“娘娘道臣妾为何上元节想见父亲一面?无非是和宫中姐妹一般,想着还能有何处能回报娘娘一二。臣妾还只恐上元节才见,本就比旁的妃嫔晚些,更恨这一出事有意外。不过今日同娘娘一叙,方觉晚有晚的好处,至少不致会错意,铺错了路。”
“本宫曾听闻,翰林大人……”时宜犹豫了下,想找个更温和的词去形容。
“家父是循古,”冯玉柔摇摇手,“但绝非刻板的老顽固。太子难成气候,旁的更是一个赛一个的不可用,这条条框框若不能许天下人一个满意的前程,那毁了又有何妨?”
时宜哑然。
这话把她想用来劝解和为自己辩护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这可是娘娘教给臣妾的。”冯玉柔微微一笑,眼中少见的有几分促狭,“臣妾铭记于心,永志不忘。”
这是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传奇故事。
这年的春日,京中出了几件沸沸扬扬的大事。
第一桩,是太子在上元节后屡遭陛下训斥,最终落到囚于东宫的地步。
紧接着,平王归翊在一个乍暖还寒的夜里薨逝,因是急病,灵柩连夜出了京城落葬。
接连两位皇子折损,令皇帝陛下急火攻心,抱病半月有余。
而四宜殿的贵妃为操持平王葬礼累得病倒。
太子妃柳合容主动提出为帝妃祈福,却在前往寺庙的路上,遭贼人掳劫,不知所踪。
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
为了安抚民心,归启元决定进行祭天仪式,以佑护国运昌隆。
“娘娘,都安排好了。”
四宜殿内,一整夜的烛火通明。
时宜停下笔,抬起头沉思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
迎面扑来的空气微冷,间而或可嗅出点紧张的气息。
钦安殿在冷而重的黎明里一点也看不清,只有戍守侍卫交班的身影落进她眼底。
整座皇宫,看起来还陷在沉睡中。
时宜又深吸了一口气。
“把妃嫔都请到储秀宫中,守卫再添一倍,务必一刻不离地守着。”时宜向常思催促,“现在就去,要快!”
她话音刚落下不过半刻,殿外的脚步声就凌乱起来,惊慌的小宫女跑进来,说话时声音发着颤。
“娘娘,东宫太子——反了!”
时宜并没有作答,她半张脸湮没在冷雾中,专注地看着窗外。
戍守的侍卫开始跑动起来,钦安殿的烛火从殿内向外一层层亮起,刺破重重暗色。
归含章的军队在京郊集结,要杀进宫中,留给他们的时间至少还有半个时辰。
时宜转身,随手扯过架上的斗篷披上,走进拂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