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此,他还是得坐上那个位置。
讲道理,当皇帝和风花雪月也并不完全相斥,不是吗?她并不介意为他掌管权力。时宜自觉自己实在是体贴的好母妃。
“娘娘……”他似是哽了一下,浓密的眼睫抖啊抖,柔软的笑意在底下那双形状极漂亮的桃花眼里翻滚,“似娘娘这般清醒的人,实在是世所少有。”
“我以为你会觉得本宫是异类。”时宜轻笑。
“不……我与娘娘……当是知己。”他弯着一双笑眼,说话的声音很轻,像天边缱绻的卷云。
刚刚那话太显得亲密,他一时沉溺,受困于在情感的共鸣脱口而出,片刻过后就清醒过来,起身朝时宜拱手:“小臣失礼了。”
“无妨。”时宜敛衣起身,走过他身边时还不忘叮嘱,“今秋多事,记得看好王爷,别让平王府无端牵扯进斗争里。”
万一倒霉被牵连进去了,她还得想法子捞他,多麻烦。
“娘娘,您今日这一出根本就没用啊,冯嫔娘娘掉的眼泪比您还多,楚楚可怜,陛下怎么会心疼您受了委屈。”常思扶着时宜往回走,依旧愤愤不平。
“陛下?”时宜摇头,“这同陛下何干?”
“您……您难道不是要让陛下瞧见您受人欺凌?”
时宜没忍住笑,“傻丫头。”
如果是讨归启元的好,她有一万种方式可以令归启元回心转意,重新做回那个风光无限、宠冠后宫的贵妃。
可惜,摇尾乞怜,依靠怜悯和心软来依附他人只为得一时风光,这从来不是她看得上的手段。
想要什么,她会堂堂正正伸手去拿。
“常思,”刚刚达成计划中的一步,时宜心情尚佳,嘴角噙着笑意,“你以为太子如果现在要登上那个位子,如何?”
“太子殿下是名正言顺的储君,若是陛下百年,太子登基自然无人可置喙。”常思吓了一跳,紧绷着脸示意本来就远远跟着的宫人再退远一些,才压低了嗓音。
时宜点头,继续发问,“那若是换了旁人呢?”
“除非太子殿下一朝失了圣心。”常思沉默了一会儿,“诸皇子之外的人,图那个位子,那还不是各凭本事?”
“哦?”时宜故作疑惑。
“兵权,手上有兵才有令人臣服的可能,而……”常思依旧紧绷着一张脸,看起来紧张得很,但并不妨碍她思考的认真,“朝中的言官大臣势必会对此议论纷纷,这不合礼法,难以拉拢固执循礼的文官,这又是一重阻碍。”
“看来你日日旁听太子妃与本宫争执,是有一番心得了。”时宜淡笑,视线望向远处,“既然如此,那怎么还会不理解本宫今日为什么非要来激怒冯嫔?”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京郊的秋风较城中更加凌厉迅猛三分,令人生出已是深秋的错觉,风卷着秋叶洋洋洒洒盖一地枯黄。空气中的寒凉还是其次的,更叫人心驰神往的……是隐约的肃杀之意。
凛冬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