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宜说老皇帝归启元要来不过是诓太子归含章快点离开的鬼话。
但是皇帝身边的大监传了口谕,「陛下今晚来四宜殿同贵妃娘娘一起用膳」,这属实有点超出时宜的预想。
小说里没有提到归启元具体的年龄,可太子口口声声「父皇老了」,文中又有多处直言是「老皇帝」,这实在不能不令时宜担心归启元可能已经是个须发齐白的老头。
她毕竟是归启元名义上的后妃,还是宠妃,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皇帝都在她这里过夜的那种宠法。
宠妃……不侍寝的怎么能叫宠妃呢?
但是给一个刚见了一面的老头侍寝?
“陛下果然宠爱娘娘,中午才召您去钦安殿一同用了午膳,这会子又来咱们这儿用晚膳,想来又是要留夜的,阖宫上下谁有咱们娘娘得圣心?”
一等宫女兼心腹常思是有些不会看脸色了,还神色兴奋地给时宜打扇,絮叨的话却更令时宜神色郁郁。
斜倚在榻上的休憩功夫,小宫女又来了几次询问布什么菜,都被时宜没有好脸色地打发了。
“本宫又不是厨子,更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布什么菜?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时宜甩了甩帕子,直接将帕子覆在自己面上,一翻身干脆背对门口,表明她的烦躁和拒绝交流的决心。
归启元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时宜只觉有人一只手取走了她覆在面上的帕子,挠痒痒似的用帕子在她脸上扫了两下,便屈指在她额上落下个不轻不重的爆栗,“没规没矩,还敢编排起朕来了。”
声音低沉有磁性,话是数落但语气里却全是偏爱。
时宜一下就睁了眼,错愕地看着来人。
高鼻薄唇,双眼深邃有神,下颚的棱角分明,身材伟岸,行走坐卧间自然流露出久居上位的威仪,更兼有久经世事的洞若观火。
一身龙袍,还有那个关键的"朕",确是归启元无疑。
但眼前人观之不过三十四五,到底是哪门子的老头?
时宜仿若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
这时候她才想起来古人普遍结婚生子早,十四五岁就当了爹的不在少数,那到了三十多岁,也确实是要做祖父的年纪了。
但同归启元这般的,若是放在现代,大有成为钻石王老五的潜力在,有道是男人三十一枝花,正是风华正茂,当大有作为的年纪。
还好,归启元敲了爆栗之后就转身过去叮嘱宫女,并没有注意到时宜的失态。
说是说她没规没矩,叮嘱里却还是为她辩护,语气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反而全是掩盖不住的宠溺:“你们娘娘不愿布菜就随她去,朕来四宜殿又不是为着这儿的膳食。”
哦,那你来是为了什么?
时宜撇了撇嘴,这病是装不起来了,干脆站起来行礼。
她的礼是行得歪歪扭扭,归启元也不在意,带着纵容的笑牵起她的手,把人带着就往正厅走,口中还揶揄:“贵妃如今的气性是越发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