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没等到秋季萧子途抽出身解决北境,那帮蛮人见缝插针,瞅准大梁东北一线不稳,再次卷土重来,倾巢出动南下骚扰。
一时烽烟四起。
萧子途率兵北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东北附属小国收拾了一番,接着调转头赶去北境一线。
与蛮人那一仗打得异常艰难,将近打了四个多月。
再次雪落满天、万里冰封之际,大梁铁骑攻陷了整个北漠蛮族,十二部族溃不成军,败逃幽云山北部。
至此,与大梁形成百年对峙之势的蛮族彻底被赶回百年前的老窝。
然而,就在大梁将士得胜回营的大喜日子,陛下病危的消息从京城传到了北漠。
李景铖撑了近一年的身子终究熬到油尽灯枯。
那一年的冬天,年轻的帝王抱憾离世,年仅五岁的太子李瑞即位,次年改元号为“康平”。
李景铖临终托孤,离世之前,握着萧子途的手,含泪把太子李瑞交于他手上。
于先帝不同,李景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萧子途的忠心,他对这个同他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弟无限信任,无论是君臣之心亦或是兄弟之情,皆毫无保留。
他封萧子途为定王,在弥留之际颁发诏书,择定萧子途为辅政大臣。
萧子途成为大梁开国以来,第一位异姓亲王。
据说年轻的摄政王背后有一位神秘莫测的军师,在这位军师的指点下,在定王辅政年间,朝廷在承袭先帝的国策之余,还颁布了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宪令。
比如大梁朝自上而下建了上万座书院以开民智,由朝廷统一调配先生,所有适龄学子皆可免费入学,不分男女。
大梁朝成为从古至今唯一一个女子也可封侯拜相入朝为官的朝代。
科考条件放宽,唯才而论,个别虽身有残疾却满腹学识的学子亦可通过科考授得官职。
最后官至工部尚书的齐愿便是当年改革后,第一批科考入仕的身有残疾之人。
不仅如此,从文化到经济,方方面面都在改革。
一个新的时代辗着历史车轮缓缓在前进。
*
小番外:
康平十年,李瑞亲政。
除夕夜,陛下宴请群臣。
少年帝王坐于龙椅之上,手中长筷左挑挑右挑挑也没见往嘴里送一筷子吃食。
康时安于席间悄悄召手,唤来陛下身旁的掌事太监问话:“陛下今日怎么闷闷不乐?”
那太监低声回道:“回宰辅大人,陛下思念定王殿下和林太傅,正怄气着呢。”
“自陛下亲政,定王殿下与林太傅这对伉俪便云游四海做逍遥神仙去了,从年头到年尾也没见个人影,这大年节的也没回京,陛下生气了。”
“还有啊,今早,一小宫女打扫宫殿之时,不小心把当年定王殿下从西域带回来的骆驼骷髅头给打碎了,陛下发了好大的脾气,故而……陛下是气上加气。”
“唔……”康时安扶额。
这他可就爱莫能助了,他也想知道林洛和萧子途的踪迹,奈何那二人云游乐不思蜀,不知在哪逍遥快活呢。
曹文在邻座听了一耳朵,端着酒杯与康时安碰了一下,愤愤道:“林丫头那个没良心的,怎么一年到头连封信也不往回捎,真是见色忘义!”
康时安牙疼地抽了一下脸。
曹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给自己斟满,又与隔壁座的李简碰了一下杯:“李将军,你家定王殿下拐着我妹子眼下在哪玩乐呢?”
李简摸摸鼻子:“还真不知。”
曹文眉头一皱,给了他一个“不是吧?”的表情。
而后他又杵了康时安一胳膊:“喂,给你写信没?你总该知道他二人的下落吧?”
康时安牙更疼了:“没有。”
“什么?”曹文眼睛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别人也就罢了,他们夫妇俩把仨儿子一扔,扔你府上教养,自个去游玩不说,连封信都不写的吗?”
彼时,被人议论的当事人正在四季如春的一小岛上赏月喝美酒。
当然,定王殿下只有干巴巴赏月的份,美酒他得偷着喝。
十年前与蛮族幽云山一战,萧子途遭了鬼面刺客的暗算,中了一种极阴的蛇毒,虽然江老先生第一时间赶到北漠,可仍然晚了一步,毒已进入骨髓。
后来经江老先生极力救治,虽无大碍,可仍留下了病根,这些年来,这处陈年旧伤,一到极冷极阴的冬日便犯病,疼起来,骨头缝往外泛酸水,疼痛难忍。
身为江老先生关门弟子的林洛十分恼火,大有不把他这破毛病治不好不罢休的势头。
费心治了一年,总算治了有五分。
这不大过节的,她也不歇歇,又采了一些新的草药,还抓了一些奇奇怪怪当药引的虫子。
一看见林洛端着汤药从厨房走出,定王殿下忙不迭把盏中酒换成清茶,装模作样假装自己在饮茶。
他这点小伎俩,早被林洛看穿,林洛不动声色拿起酒壶掂了一下份量,便知道他又偷着饮酒了。
“好,今晚不止喝汤药,还得额外再加一次施针。”
定王殿下毫无知错就改之心,笑容可掬地讨价还价:“夫人,今日是年三十,就破例一次吧?”
林洛斩钉截铁将他撅了回去:“不成。”
定王殿下捏着鼻子,满脸不乐意地瞅着那碗由各种虫子煎出来的药,施施然地讨饶:“好夫人,这一年我都被药淹入味了,你闻闻,大过节的,喝药多晦气。”
“晦气?”林洛柳眉倒立,“若你有个好歹,我才晦气呢,你留我们孤儿寡母怎么办?”
定王殿下一听嬉皮笑脸地将林洛拢在怀中:“不是说了么,那老道说我寿数八十有余,命里得三儿两女,放心吧,你夫君寿长着呢。”
他说着手还不老实起来。
林洛刚要挣扎,萧子途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嘴角噙起一抹坏笑:“夫人,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我们做些别的……”
“萧子途……唔……”林洛手被压着,脚被箍着,嘴也被堵上。
含混中,就听某人呢喃道:“夫人,三儿两女,你还欠我两闺女呢,今年给我生个小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