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这么猜想一下,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她思绪不受控制地想,万一真这么悲催,那她就把他敲晕,而后逃之夭夭。
反正只要她跑了,她就不会尴尬。
在林洛内心世界起起伏伏,胡思乱想之际,某个被脑补的人正提笔专心致志写信。
尽管已有军报发回京城,不过萧子途还是要给陛下写一封亲笔书信,汇报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与行程。
萧子途的字迹遒劲有力,一笔一画赏心悦目,短路片刻的林洛开始发呆,目光从萧子途的笔下的字挪到了他奋笔疾书的手。
当林洛意识到自己盯着萧子途右手虎口处小牙印看了半晌后,慌忙将眼神挪走,她一抬头,却与萧子途看过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林洛心口重重一跳。
她迅速以自己是个等低小兵的身份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犯了大忌——大帅的信是机密,她怎么能“偷看”?
万一把她当成探子或是细作呢?
林洛僵了一下,截口道:“我……我不识字。”
“哦?”萧子途眉梢挑了一下。
在林洛看来,那似乎是一个不相信的面部微表情,于是她非常郑重地重申:“我没读过书。”
“唔……是吗?”萧子途淡淡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我是真的不识字!”
林洛这几日受凉,喉咙不舒服,她清了清喉咙,声音提了两度,立证自己的清白。
“大帅你有所不知,我自幼家贫,食不裹腹,没有条件读书,经常饿的头晕眼花,嘴馋了也只能去山上逮野鸡尝鲜……”
“咳……”萧子途不知为何呛咳了一声,他抚额将头撇到一边静了一瞬。
林洛疑似看到他肩膀抖了几下,不知道是不是咳嗽牵扯到肩部伤口。
她定了定神,给萧子途倒了盏茶,瞅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推了过去。
明天可就要离开营地了,别被安个细作的身份逃不掉就惨了,或者因为偷看大帅的信被打一顿军棍也不划算啊,屁股怪疼的。
不过她从萧子途脸上似乎也没瞧出什么明堂来。
这人向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除了方才呛咳住,脸色泛起一点点几不可见的红晕,也看不出他有没有动怒或是生气或是怀疑。
只见萧子途没什么表情地接过她手中的茶盏,饮了口茶后继续提笔写未完的信,并没说什么。
林洛抿了一下干涩的唇角,心里松了一口气,而后眼观鼻鼻观心地杵在一旁当石像,眼睛没再敢往萧子途那边瞅。
当日她就这么留在帐内伺候了一日,其实也没什么伺候的,无非是陪着又吃了一顿晚饭,某人看书,她在一旁倒茶水剪烛火。
实在是相看生厌,看见他就来气,就上火。
一想到某人前一秒深情款款什么“世不遇你,生无可喜,此生有你足矣,绝无旁人,亦绝无二心”,转脸就与公主有了婚约。
恨不能给他一巴掌。
如果打朝臣不犯法的话……
她原以为自己会潇洒转身,拍拍屁股走人,天涯何处无芳草,可一听闻他中剑的消息,心急如焚,还是忍不住想方设法入营,想要见他一面。
林洛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