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途醒来之时,形容比较狼狈。
他胸口微敞着,裤腿卷起,卷过了膝盖,有人正给他肢体不同部位敷着热乎乎的绢帕,如此寒冷的天气,他半**身子倒没感觉得有多冷。
他试着动了一下,浑身的骨头仿佛被蚀了一般,软绵无力。
身旁有个人背对着他,正在用热水浸泡帕子,帐里热气腾腾冒着热气。
萧子途扫了一眼,自己置身营帐内,地上围绕着床榻放着六七个火盆——怪不得不冷,火盆足够多。
林洛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洗用过的帕子,一双手在热水里泡成了红通通的猪蹄儿,洗完帕子她站起身给萧子途换帕子。
她一转身,刚醒来没多久的萧子途刚巧下地,就站在她身后。
“啊——”
全然不觉的林洛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一声惊呼,险些撞萧子途怀里。
萧子途一层单薄里衣稀稀松松在身上搭着,露出嶙峋的锁骨,由于身高问题,林洛刚好一头磕在他的锁骨处,听的“呯”一声响。
“嘶……”
也不知是地上蹲时间久了猛地站起来脑缺血,还是撞晕的,林洛眼前一黑往后弹了两步,又险些一屁股坐热水盆里。
水盆后面紧接着就是一个火盆。
萧子途这个病号被她一撞也微微晃了一晃,还不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林洛脚下一滑,再度向前栽去,一帕子呼在萧子途胸口,她拽着萧子途的衣衫,好悬站稳了。
萧子途薄薄的里衣不仅被湿帕子打湿,还被她噌一拽褪到了胳膊肘。
哗啦,里衣尽散。
……春光乍泄。
一翻惊慌马乱,林洛没敢抬头,她盯着萧子途**的胸膛愣了片刻,而后倏地低下了头。
“抱、抱歉……大帅。”她慌忙把爪子收回,“你、你醒了,我去给你寻件衣裳。”
这时,听到内帐里惊呼的声音,于外帐站岗的亲卫呼地闯进来。
他们风风火火一闯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
林洛刚转身逃离,又慌忙折了回去,挡在萧子途身前,对亲卫急喊:“诶,大帅不能着凉,快把门帘放下——”
亲卫忙把门帘阖严实。
瞧见大帅醒了那是喜出望外,他们几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围着大帅嘘寒问暖,有给大帅寻衣裳穿衣裳的,有站在一旁搓手傻乐的,还有一个把目光转向林洛,而后眉眼跳了几跳的。
林洛与那那个眉眼跳了几跳的亲卫面面相觑,不知道他盯着她一个“汉子”看这么认真是做甚么?
她避开他的目光,把水盆端到一边,省的人来人往碍事。
那亲卫盯着林洛看了片刻之后,偏偏还跟上去拍了拍林洛肩膀,满心怀疑地问道:“喂,我说,你怎么眼睛一个大一个小?方才不是这般模样吧?”
林洛:“?”
“我怎么记得你不长这样啊?”那亲卫又嘀咕了一句,“这怎么一个满月一个弯月呢?”
林洛心里一咯噔,飞快地四下扫了一眼,这帐营里也没有铜镜,于是灵机一动低头往水盆里瞧了一眼。
这才发现自己易容掉了一部分,一只眼睛恢复了她原本的样子。
嚯,这惊吓一波接着一波。
萧子途似乎听到他二人在嘀咕什么,向林洛看了过去。
林洛避开萧子途的目光,背对着众人飞快地说道:“大帅刚醒来饿了吧,我去后厨看看。”
说完,她捂着一只眼睛急匆匆跑了出去。
跑出去之时还和归来的李简打了个照面,一头撞李简身上,李简壮的和头牛犊似的,她这一撞,直接自己仰后摔了个屁股蹲。
李简看着“后厨小伙”一言不发爬起来一溜烟跑没的身影,心道:“成何体统,没规没矩的跑什么跑,尿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