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知道吧。”李简不确定地回道,“若知道了,指定连夜就回襄州了。”
萧子途思量片刻,垂下眼低声道:“吩咐下去,叫府上所有人守口如瓶,不得透露半个字。”
李简一愣,“啊”了一声,为林洛打抱不平:“不告诉啊?这不妥吧?我说小公爷,难不成你还想把林姑娘金屋藏娇,脚踏两条船?”
下一刻,在萧子途一计飞踹之前,李简屁滚尿流地溜了。
他边跑边回头挤眉弄眼地做了一个缝合嘴巴的手势:“哎哎,别生气嘛,我这就去通知。”
萧子途脸上愁色一闪而过,眼下还不到他能“遁死”的时候,李景修尚未被抓回来,新帝的江山还没坐稳,他头顶上那尊驸马的帽子暂时无从摘下。
可怎么面对林洛,他实在是不知,似乎自己真是一个薄情负心汉。
别人怎么看他他不在乎,可他担心万一有流言蜚语传入林洛耳朵里,让她徒增伤心。
之前他已经做的够混蛋了,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一次次不得已推开她,想护她周全,如今眼下这般局势,难免不会伤了她的心。
他多想一走了之,撂挑子不干,随阿洛远走高飞,可他不能,他不能置这残败的江山于不顾,不能让景铖孤伶伶一人独自撑着,面对朝堂上某一些趁机倚老卖倚老的老东西。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萧子途痛苦地按了按眉心,谁料跑了一截路的李简又跑了回来。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操心不耐老地唠叨道:“那还给不给林姑娘在京城寻个好人家了?要不你就放手吧,我瞧着康时安那小子的确不错,才学品行样样出众,初出茅庐便在朝堂展露头角,咱们陛下不止一次夸他呢。”
萧子途撩起眼皮冷冷看他一眼,眸中能射出利箭来。
李简边说边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但嘴上不怕死地叭叭个不停:“前些日子下朝后康时安特意到京卫署寻我,拐着弯和我打听林姑娘的事情呢,询问林姑娘自离京之后的动向,十分关怀林姑娘呢。”
萧子途一怔,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不得不说他确实很欣赏康时安,这个年轻人年少有为,性子沉稳,靠的住。
当时在北漠军营,负伤执意亲自率军围剿蛮人之时,他是抱着有去无回的心,大军开拔前,他给李简留了遗言。
他对李简说,若他不幸死在沙场,让李简牵线,把阿洛托付给康时安。
如此一来,他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当时那是危难之际他迫不得已的想法,如今事过境迁,再提及康时安,他心里不由莫名地别别扭扭起来,仿佛醋坛子打翻了一般不是滋味。
再由李简这么一多嘴,提到康时安如此关心阿洛之事,萧子途不由琢磨起曾经林洛与康时安之时特殊的情感。
康时安与阿洛自幼相识,康时安读书写字是阿洛一手教出来,他每一次考试,阿洛看的比自己的事情还重要,陪着他一路从县试到州试再到殿试,亲自陪他不远千里上京赶考……
当初康时安住太学院之时,两人还日日飞鸽传书,有那么多话聊吗?
越琢磨心里越不舒服,萧子途不由在想,莫不成康时安真的对阿洛有意?
李简那个没眼色的,丝毫没察觉到小公爷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还自顾自地感慨着叹了一声。
说道:“康时安与林姑娘青梅竹马倒是十足般配,依我说,你就忍痛割爱成人之美吧,你与长乐公主,林姑娘与状元郎,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他话音刚落,迎面劈来一剑,得亏他多年以来练就了一身躲避的好功夫,否则耳朵就被削掉了。
李简这馊主意一经出口,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祸从口出”这个词。
那一个清晨,他被他家端庄持重的小公爷活活追了二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