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在此?”林洛努力让自己心绪平复下来,刻意压着声音,不让声音显示出任何慌乱。
萧子途:“查件事。”
他也没撒谎,的确是查件事,只不过不是朝堂之事,而是私事罢了。
林洛心道,怪不得今日她撞见了无影,原来他们是一起来的……
“顺道来看看你。”萧子途又道。
这句“来看看你”仿佛一捧烟花当空炸起,把分别时的不愉快炸了个烟硝云散。
林洛声音有些紧绷:“那……怎么不走大门?”
一贯有礼有节的镇北侯居然爬人墙头,这事属实少见,最起码林洛是头一次见。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镇北侯翻墙头轻车熟路,小时候调皮捣蛋,若不是有老侯爷镇着,他能一个跟头翻进皇宫去。
萧子途:“夜深了,祖母年迈,不忍叨扰她老人家。”
他一路策马疾行,发髻两侧有碎发掉下来,看起来像个江湖游侠一般,形容略显狼狈,途中还经了一场秋雨,衣裳被打湿后又被风自然吹干,尚带着一缕潮气。
“唔,那今夜……”林洛抿着唇,“你的房间一切都照旧,每日有丫鬟打扫,即刻便能入住。”
萧子途沉默了一瞬。
时间紧迫,他此次离京正是李简所说的昏了头了,压根没有时间留宿,两个时辰后便要再次启程,快马加鞭返回京城。
他定定看着林洛,发现林洛与之前并没表现出什么不同,除了有些讶异之外,也并没有因为议亲而与他疏离。
恢复女装的林洛多了几分女儿家的俏皮,萧子途不由看失了神,待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还一直牵着林洛的手腕。
顿了一下,他松开手。
为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眉头一蹙绷着一张绷不住的脸教训起人了:“小丫头这么不省心,大晚上不睡觉,上屋顶所为何事?”
林洛心里腹诽,你个只许自己放火不许别人点灯的州官,你还大晚上爬人院墙呢……
她嘿嘿笑了两声,自是没说自己想找无影打探他的消息,而是脱口道:“屋里憋气,上屋顶透透气嘛。”
她此话并无任何额外的意思。
可话一出口,愣了一下。
林洛意识到,这话似乎有“君子报仇,十几日不晚”的嫌疑。
而萧子途也同时想起自己曾在车轿里对林洛说过同样的话。
萧子途被她气笑了,走到屋顶一处坐下来:“屋顶离地面数丈之高,一不小心摔下去,把腿摔折了怎么办?”
林洛在他身边坐下,嘻笑道:“有江老先生呢,那你把江老先生派过来给我治。”
萧子途笑了笑,无言以对。
快要过中秋节了,天上的月亮很圆,两个人静静地抬头望着夜空,谁也没有再说话。
半晌后,萧子途突然开口道:“祖母……有逼你议亲吗?”
林洛呼吸一滞,有一瞬间的懵。
他不是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吗,为何会突然提起此事。
林洛在如擂的心跳声中对萧子途一笑:“是啊,这些日子以来,我家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