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终是被林洛忽悠瘸了,决定去走这一遭。
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宁愿冒着若林姑娘有个好歹他会被侯爷把头拧下来的风险,去送这封关乎北漠军营存亡的信。
倘若不走这一遭,他都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亲手将北漠覆灭的罪人了。
彼时,天尚未到城门开启之时,非常时期,出入城门需请示南疆王,他当下去找南疆王报备行程,并在走之前,以侯爷之名将林洛“托付”于南疆王。
林洛无语极了。
仿佛自己是个幼童被托孤了一样。
丢人都丢到了南疆王跟前,她再次想找个老鼠洞把自己埋了,不过南疆王没给她这个机会。
南疆王安排人在自己营帐旁收拾出一个营帐供林洛居住,亲自看着她。
王爷营帐周围有重兵把手,林洛不敢造次,就算有心真要逃,也是插翅难飞,于是她索性把自己摔榻上睡上一觉。
反正天也没塌下来,萧子途也还活着。
待醒来,她还得去找个人,沈棠沈姑娘,沈姑娘是何许人也她并不认识也没见过。
李简将送玉佩的活吩咐给了无影,无影又转给了她。
林洛手握那枚玉佩观赏了片刻,心思很是复杂。
那块玉很稀奇,玉质细腻,是块玲珑通透的五彩玉石,这样的五彩玉石她生平也只见过一次。
——也就是萧子途送她的及笄之礼,那根做工精致的五彩佛手玉如意发簪。
“林姑娘,你将此物交与沈姑娘时,记得把旁人支开再相赠。”这是无影将玉佩交与她之时所说的话。
她不明所已问道:“为何?”
“此种五彩玉石不可多得,象征着矢志不渝的情。”无影当着小姑娘的面不好把话说的太直白,隐晦又矜持地把“男女之情”简缩为一个字“情”。
“唔,是你简大哥那个棒槌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言论,他便想借着这美好的寓意来个东施效颦。”无影说,“你说这般物件送一个姑娘,万一人家姑娘流水无意,姑娘家脸皮又薄,有旁人在,此事不好收场……”
林洛回想着无影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脑子有些乱,本想通了的脑瓜子又被横空糊了一脑门浆糊。
辗转反侧几许,也不知何时睡着的。
第二日,又是被一声“报——”给吵醒的。
经昨日之事,林洛对军报已经有条件反射了,迷迷瞪瞪中一个激灵翻身爬起来,撒腿就往外跑。
“怎么了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
林洛跑的气喘吁吁,满头黑丝也披散了下来,把四周站岗的小兵吓个不轻,心说怎么大变活人,一夜过后营帐中变出个女人来?
她刚跑出来,便见面前跪倒一大片,南疆王神情庄严地立于场地中间。
有南疆王的亲随慌忙上前拦下她,悄声对她说:“京城来人了,切勿造次。”
林洛听到京城两个字便将一颗悬嗓子眼的心放下。
心道:“不是北漠便好,只要路上之人安然便好。”
林洛抓着那亲随问道:“请问,镇北侯有消息没?”
亲随一言难尽地看她一眼,也不知该称呼她为“小公子”还是称呼“姑娘”,琢磨了一下,只好将称呼省略,回道:“尚且不知。”
林洛“哦”了一声,是啊,也就方才过去了几个时辰而已,消息哪有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