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的马被他大力一拍一个冲刺向前飞奔而去,另外两匹马瞬间也和抽了疯似地突然兴奋起来,开始奔腾。
林洛回过神,已经被马带出去老远。
小路的一侧就是襄江,江水奔涌不息,三匹马沿着土路疯跑,把一条小道占满了,李简伸手一勾,没拽住踏雪的缰绳,而后一抬头,看见迎面疾驰而来一顶轿辇,他“吁”了一声,停住马往一侧让了一下。
林洛坐下的小白马依然往前冲着,它的左侧就是萧子途那匹踏雪,眼见踏雪就要与对面那辆车轿迎面撞上,情急之下,她往右侧一勒缰绳,小白马像一辆在高速路上飞奔的汽车,方向盘一偏,嗖地朝襄江奔去……
眼看着一头就要扎进江里。
萧子途急吹一声口哨,被小白马拽着向江里奔去的踏雪一声嘶鸣,后蹄使劲扣着地面,前蹄高高扬起,方才把失控的小白马拽住,小白马被拽着在泥泞之地上前蹄一打滑,马背上的林洛便出其不意飞了出去。
被甩在半空的林洛第一反应不是要被江水冲跑了,而是,遭了!江水不洁,她尚没好利索的疹子要被感染了,这一感染指不定就要留麻子了。
她小心翼翼保护了一个月的脸,要完蛋……
李简惊呼一声,从马背而起,被沾了雨水的树枝哗啦落了一身雨水,可他显然已经来不及救林洛,透过雨雾看过去,林洛几乎要落水。
帷帽已经掉入江中,几个转瞬便被冲出去几十丈远。
林洛看着身下咆哮的江水和不见踪迹的帷帽,深吸一口气,后知后觉要保命。
就在她以为要落江喂鱼之时,突然耳边传来风声,紧接着腰际被什么东西一勾她整个人打横横于江面之上。
林洛抬眼看去,只见临近岸边一棵柳树的大树杈上,吊着一个人,那人一手向上拽着大树杈,另一手握着另一根树枝,树枝上缠着一截衣服,衣服的另一端系着自己。
林洛:“……”
千钧一发际,也不知道萧子途是踩着什么样的轻功飞过来的。
就见他指间一收,林洛像鱼钩上的鱼一般,嗖地腾空上了树。
接着她便被萧子途抱着飞身而下,落于踏雪之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可吓死我了。”李简一夹马腹上前,大呼小叫叫道。
被包裹在萧子途外衣之下的林洛微微仰着头对萧子途呲出一口小白牙,慌张的脸上庆幸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事吧?林姑娘?”李简驱身向前拽着白马的缰绳往道中拽,而后把缰绳向萧子途甩过来。
萧子途伸手一接把林洛那匹马控制在手中。
雨越下越大。
萧子途在林洛头顶处将他的外衫折成一个简单的遮雨帽,替她隔开雨水,林洛像婴儿一般完完全全被包裹在尚还有着萧子途体温的衣衫之下。
靠着萧子途宽厚的胸膛,萧子途的气息和温度向她蔓延,林洛感觉后背火烧火燎热乎乎的,一直烧到了脸颊。
她一动没敢动,心里琢磨着她被包成这样还怎么下马……
结果就见萧子途一夹马腹对李简吩咐道:“李简,把车轿叫停,前方等我们。”
“得令。”李简飞奔前去,去追车轿。
李简一走,雨雾之中,天地之下仿佛就只剩他们二人。
林洛微微侧着身子仰头与萧子途对视了一眼。
雨水顺着萧子途的眼睫而下,形成一道水帘。
看着他纤长的睫毛,林洛短暂地走了一下神。
萧子途垂眸对她说道:“雨越下越大,你的皮肤不能沾雨,咱们快走。”
林洛安静地点了点头。
……好像萧子途并没打算放她下来。
“策——”
雨中,萧子途一手护着林洛,一手扬着缰绳疾驰而去。
两匹神骏,一黑一白,仍被拴在一起,于雨中并列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