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后,林洛并不是担心自己的病情,而是心乱如麻地想:糟了,萧子途是不是被她传染上了?
他发了烧,也起了红疹。
那一刻,林洛仿佛被雷劈了。
她很不安地想,她到底是连累了萧子途。
白跑一趟,什么忙没帮上,帮了如此大一个“倒忙。”
愣神间,房门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中年男子,林洛抬头,此中年男子正是给她医病的那个大夫。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不知道写着什么,看着像是药方。
林洛目光看向他手中那个药方。
大夫看见把脸包的只剩下两只眼睛的林洛愣了一下:“林姑娘。”
虽然大夫面上罩着布巾,林洛还是自觉地退后了几步,与其拉开距离。
“姑娘是找萧官人吗?”大夫问道。
林洛点了一下头,而后往上拉了拦巾帕。
虽然之前包着脸是因为怕人看到她满脸疹子,可此刻林洛觉得包成这样太明智了,可以隔绝病毒。
看见林洛今日居然能下地走动,大夫眼里涌出些不易察觉的疑惑。
通常随着红疹越来越多,意味着患者病情愈来愈重,从这几日他在寺院的隔离区诊治的经验来看,一般情况达到她这种程度的病人大多浑浑噩噩力气不济,别说行走,就连饮水进食都需要有人喂。
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胆颤惊心地想:难道是回光返照?这可不是好现象呐。
“姑娘可好些了?”他小心翼翼问道。
林洛微微颔首:“公子他情况怎么样了?”
大夫心不在蔫地回道:“哦,姑娘放心,萧官人无事。”
“哦。”巾帕下林洛客气地笑笑。
她没再多问,大夫想必也不会如实相告,否则不会一直瞒着她说她得的皮肤病。
若她早日知道自己得的是疫疾,说什么也不能让萧子途贴身照顾自己。
大夫还需赶回寺院的隔离疫区,他深深地看了林洛一眼,惊疑不定地告辞了。
老话言,大夫治病治不了命,他既非神医,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夫,许多情况爱莫能助。
生与死只能听天由命了。
看着大夫的背影,回想他方才欲言又止的犹疑表情,林洛心情有些沉重。
所以,萧子途果真被她传染了疫疾吗?
林洛站于门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脑中一片空白,不小心戳破了一个泡,她看着沾于指间的泡水,呆了半晌。
萧子途在屋里听到了林洛的声音,等了片刻见她没进屋,便放下手头的卷宗起身向门口走过来。
林洛回过神看到萧子途迈出门槛,慌张地又往后退了两步:“你别过来。”
萧子途脚步一顿,很细微地挑了一下眉,疑惑地看向林洛。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搀扶她:“怎么没歇息?”
林洛又往后退了两步,眼睛盯着萧子途指间那一片小红疹:“你是被我传染了吗?”
萧子途沉默了一瞬,便知林洛已知道自己患了疫疾一事。
“我没事,只是数日操劳未休息好,睡一觉便无事了。”萧子途对她招招,“阿洛,你也不会有事,只是区区疫疾而已,别胡思乱想,江老先生还有半日脚程便到。”
不胡思乱想是不可能的,恐怕这一宿是合不上眼了,晚饭后,林洛把萧子途关在门外没让他进来,她睁着眼睛一直到半夜,看了半宿关于顺县及附近一些县市的地志,外面响起更声,大约是三更天了。
她刚又翻了一本地志,便听到院中似乎有脚步声。
夜间寂静,稍有动静便听的一清二楚,她正欲下榻瞧瞧,门口传来很轻的敲门声。
“阿洛,还没睡?”
是萧子途的声音。
林洛瞧了一眼摇曳的烛火,只好如实相告:“唔……还没有。”
门外,萧子途抬眼对风尘仆仆的江老先生低声道:“要不明日再……”
林洛:“你别进来啊,会交叉传染。”
两人话音同时响起。
江老先生一路策马骑行,中途都不没怎么歇,此刻仿佛还在马背上,晕晕乎乎。
他一摆手:“火烧屁股了,什么明日白日的,夜间也一样看病。”
训完萧子途,他老人家胡子一翘,冲着屋里的林洛说道:“既然没歇下就赶紧穿戴整齐,老夫在厅堂等你。”
林洛听出江老先生的声音,腾地站起来,站的有些猛,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厅堂里。
林洛用巾帕把自己脸蒙了一层又一层,生怕自己这个毒瘤把江老先生也给传染了。
江老先生无奈地看她一眼:“磨蹭什么,过来。”
林洛扭捏了一下:“子途他……您老先给子途切脉吧。”
江老先生一捋胡子:“切过了,他没病。”
“有,他发烧了。”
“无妨,不是热症,近些日子没歇息好引起的,歇一两日便好。”
林洛固执道:“您老人家就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他手上都起红疹了。”
江老先生不耐烦了:“那是被蜘蛛咬的。”
林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