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正在围着别院绕圈,没听见,小花正欲上前再唤几声,李简身影一拐,人已经走到别院后墙了。
“奇怪,简大哥喝醉了还是鬼打墙了?想什么呢?呆呆的不理人?”小花咕哝道。
门口守卫的家将看见林洛来了,施礼道:“林姑娘。”
“侯爷睡了吗?”林洛问道,“我来给侯爷送药。”
家将有些为难,因为李简告诉他们今夜任何人不得入内。
林洛瞧出他的难色,于袖中拿出一方巾帕制成的面罩,遮于鼻口之处,说道:“无妨,不会过病气的。”
家将:“这个……”
“你这是何意?”小花不乐意了,“侯爷可从未禁止我们姑娘探望。”
家将:“不是……”
家将应付不来,急的抓耳挠腮,偏偏左等右等没瞧见李简回来。
李简心下烦躁,索性绕着整个侯府巡视了一圈,方才迈着沉重的步子回来。
家将大老远看见李简仿佛拽着一根救命稻草,慌忙冲着他喊:“简公子——”
李简快跑了几步。
“洛姑娘,花丫头?”李简跑到跟前,指了指夜空,说道,“黑经半夜,你们不睡觉瞎晃悠什么。”
小花一伸手,揭开食盒,没好气道:“给你送药。”
李简蔫了吧唧的神色在看见她二人之后明显开心许多,伸手取出那碗药咕咚咕咚喝了:“多谢林姑娘和花丫头。”
瞧着李简看人家小花姑娘看的眼睛都要直了,家将忍不住在一旁提醒道:“简公子,林姑娘要见侯爷。”
“侯爷……?”李简打了小小的个磕巴,侯爷如今是“关起来的金丝雀”,闭门谢客。
闭门谢客并不是因为怕露馅,虽然侯爷面容与肺痨鬼相差无几,并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只是这咳嗽大多其实是他装的,秦太医的蛊毒并没有真正入肺,充其量只是让萧子途患了一场“小咳”,偶尔小咳几声。
若他老人家真下了伤肺的蛊毒,那约摸着假戏真做了,假装肺痨也能成了真的肺痨,所以,什么吐血啦,咳的天荒地暗啦,诸如此类都是萧子途装出来的。
但时刻装成肺痨的样子也不是回事,故而,“镇北侯患了痨疾,恐时日无多”的传言在京城传扬开后,萧子途借肺痨会过病气一说闭门谢客。
故而也就不用怎么装了。
当然除了萧子途“假病”一事需瞒着林洛,旁的事无需避讳,于是李简直言道:“林姑娘,睿王在里边。”
“睿王?”林洛吃了一惊,“子途今日有精神了?”
李简尴尬地点点头:“今日……精神好了那么一点。”
林洛自从萧子途患“肺痨”之后,急的瘦了一圈,因为不想让林洛瞧见担心,萧子途总以“过病气”之说搪塞她,不想让她频繁地来,可林洛不怕,直接硬闯。
这一招不管用后之后,李简给出了个馊主意,慌称侯爷精神不济需静养,林洛十有八次来,侯爷都“正在睡觉”静养中……
既然有客人来,那便不方便进去了,她将食盒中的那碗汤药递给李简:“那这碗药你替我拿给子途吧,病急乱求医,也许这副方子管用呢?”
“啊……”李简看着那碗汤药欲言又止,顿了一下道,“好。那姑娘回去先歇息吧。”
瞧着林洛单薄的背影,李简有些心疼,林姑娘虽说表现的异常镇定,其实他能看出来,她是努力让自己稳住,不让自己自乱阵脚。
只是这件事又没有旁的办法,为了不牵连她,只能狠心瞒着。
林洛走了两步一转身,就看见李简愣在原地眼神复杂地在看着她。
李简回过神,抓耳挠腮地干咳一声:“洛姑娘还有事吗?”
林洛:“江老先生什么时候回京呢?眼下这么些天过去了,暗线的消息应该已经传过去了吧?”
李简心一梗,又是这个话题。
最初太医无解,薛大夫也摇头之时,林洛就想到了江老先生,南疆药草丰富,有许多经验丰富采药的药农,林洛提议可把采药之事托付于药农,江老先生起程回京给萧子途看病,如此一来,李简所需的药材不会耽搁,萧子途也有救。
李简摸摸鼻子:“唔……已经传信过去了。”
当然没有。
“是否派急马接江老先生呢?如此可以节省些路程。”林洛垂着眸光考虑了一下,“不妨,我去接吧?我会骑马,侯府中其他人也不认识江老先生。”
李简忙道:“不用不用,暗卫会护送江老先生一道回京。放心,应该快了。”
所谓一个谎言要用很多个谎言来圆,李简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江湖大骗子。
在林洛转身的瞬间,李简很想上前告诉她侯爷没病,但他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