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在萧子途经过身侧之时,陡然瞳孔地震——萧子途腰际垂挂着一只素色香囊。
萧子途与旁的世家公子似乎不同,一般的世家公子佩戴华丽,而萧子途却一贯很少佩戴任何佩饰,无论是香囊还是玉佩,当初在小食摊认出他之时,那只旧香囊他也只是揣于怀中,他全身上下简简单单,唯一佩戴的物件约摸就是佩剑了。
虽然萧子途经过之时只是一瞬间,可林洛还是一眼认出那只香囊正是她绣的那只。
天雷滚滚。
他竟然发现了?!
虽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香囊绣出来就是要送出去的,蛋糕做好了也是要奉上的,可林洛就是莫名心虚。
若此时有面铜镜,林洛大约可以在铜镜里看到她如同煮熟的虾般红透的脸颊。
她沉默了一会,忍不住给自己找补,先发制人道:“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偷摸看了有多久啊?本来想在晚膳时分给你个惊喜的,提前被你发现了呀。”
萧子途肩背很直,落日余辉斜穿过窗棂擦着他落下一片光亮,他直直的背影落在地上投下淡淡身影,他的侧颜被细细碎碎的光包裹着,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他披着一身余辉,回过身道:“没多久。”
林洛静了一瞬,目光扫过他腰际的香囊,硬着头皮道:“香囊……也被你发现了?”
萧子途嘴角噙着笑意,恍若吃惊模样,道:“唔……原来是你绣的?午睡时,觉得枕头有些咯的慌,伸手扯出一只香囊,我还以为是王伯从哪家绣坊买来的,瞧着很是喜欢,便戴在身上了。”
林洛:“……”
萧子途看着她,慢条斯理又道:“你说王伯也真是,买个香囊放案几上便可,或亲自交于我,何苦偷偷放置枕头下藏起来。”
林洛满心郁结,她一针一针绣的,绣了二十多个日夜,怎么就成从绣妨买来的了。
她一方面想偷偷将这礼物送出去,最好萧子途不知道是她送的,可另一方面,听到对方误以为是旁人绣的之时,却又很失落。
林洛整个人都不好了,脑门上冒出“我不开心”四个大字,心底别别扭扭升起不知名醋意,硬邦邦道:“针脚不好,戴出去丢人,你别戴了,随便放在床角或书房哪个角落便好。”
萧子途促狭地“啧”了一声:“香囊贵重,不贵在针脚。”
林洛很轻地蹙了一下眉,心不在蔫地道:“啊?那贵在哪里?”
萧子途牵起嘴角笑道:“贵在心意。”
林洛愣怔了一瞬,心底那份莫名的怨气倏地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把萧子途方才这几句话品味了一番。
回过神来,几乎有种自己疑似被某人消遣了一番的错觉。
王伯他老人家连花都不怎么摆,何况香囊,怎么可能给萧子途买香囊这种东西,萧子途定然早猜出来了,他就是故意打趣她。
着实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