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崩开了,因为那枕头属实有些份量,林洛一边忍着伤口的疼痛,一边控制自己的表情,嘴角轻轻一提,让自己惊愕呆滞的表情微微笑起来。
萧子途看着她,似乎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林洛没等他开口,抢先道:“小桃培育的茶花近日开的正好,给你屋子里装点装点,顺道整理整理,铺铺床什么的……”
彼时王伯将洗干净晾晒干爽又熏了香的一身换洗里衣拿进来,听到林洛的话之后说道:“哦,洛姑娘,我已经收拾过了,床单也换过了。”
林洛:“……”
他老人家耳力怎么忽高忽低的,该听见的听不见,不该听见的倒听的挺清楚。
王伯说着,撩开榻上维幔,将那身换洗里衣放置床头。
林洛往一侧让了让,余光瞥着他老人家,心扑扑直跳,幸亏那香囊被她塞入枕头下了,否则就要上演一幕当众穿帮的戏码。
老人家眼神不好,也压根没注意到枕头一侧高出一截,他老人家将衣服放下便转身出去了。
萧子途狭长的眼眸从林洛身上收回,提步走进里屋。
李简觉得自己整日待府里快生绣了,今日缠着非要跟萧子途去上朝,萧子途奈他不过,只好同意了,于是他心情是相当的好,眉飞色舞地。
他欢快地吹了一声口哨,跟着萧子途走进屋子,凑到花瓶闻了闻花香,叭叭说道:“林姑娘,你可太贤惠了,我这个糙老爷们可不会服侍这些花花草草,活的也能给养死喽。”
林洛心说,过誉了,这花也不是她养的,是小桃养的。
萧子途的这间里屋有一处屏风,屏风后是一处小的书房,萧子途提步向屏风后走去。
她余光偷偷瞄了一眼萧子途的背影,问李简:“今日侯爷不用上朝堂了吗?”
“上,怎么能无缘无故不上朝。”李简说,“我这月余没跟着侯爷上朝,不仅眼睛不好使,连带着脑子也不好使了,七忘八记的,忘给侯爷拿芴板了,这不折回身又来取。”
林洛:“……”
林洛望了一眼窗外天色:“那时辰应该不早了吧?”
言外之意,取了笏板会立马走的吧?
“待会就不坐轿了,直接乘马去。”萧子途取了芴板从屏风里走出。
林洛猝不及防听到萧子途的声音又是一惊吓,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地了,大约属于惊吓后遗症吧。
殊不知萧子途在她身后也愣了一瞬。
二人再次对上目光,林洛忙摆摆手道:“那你快去吧,别误了上朝。”
萧子途看着她,眉头却微微拧了起来。
李简上前两步,从萧子途手中接过芴板,就听他家侯爷说道:“去给我告个假,今日不上朝了。”
李简不明所已,没头没脑“啊?”了一声。
林洛也是一脸懵,为何?
“就说我身子不适。”萧子途又道,“顺道把秦太医请来。”
李简又“啊?”了一声。
他挠挠头,更纳闷了,他自己昨日里刚喝过药,视力目前正常,今日能看的见,这太医肯定不是给他请的,至于小侯爷,这些日子眼疾也没复发,也没听说身子有哪里不舒服。
“就说身子不适”似乎是身子没有不适的意思,那又为何要请秦太医。
他刚想多嘴问问,就见萧子途看他一眼:“还不去?”
“哦。”李简听从命令转身便走,走到门口又返了回来,将芴板放置屏风后的案几上,然后带着一脑门疑问飞奔而去。
带着同样疑问的还有林洛,林洛仔细盯着萧子途的眼睛,心下重重一沉,担心心想:难道他眼疾发作了么?
可她又似乎瞧不出什么名堂,因为萧子途在眼睛看不见的时候眼睛同样有神。
“子途……你身子哪里不适啊?”林洛问道。
“我无事。”萧子途提步走到林洛身边,高大的身影从头顶上方罩下,林洛仰起头,就见萧子途垂着狭长的眼眸目光落在她胳膊处。
近些日子里,白日已经无需穿厚厚的狐救大氅了,屋里仍烧着火盆,再穿狐裘大氅便有些热,两处院子又离的近,所以林洛出门之时,只穿了件夹衣。
夹衣单薄,伤口处的血迹便隐隐透了出来。
萧子途垂着眼问道:“你今早做了什么将伤口崩开了?”
“嗯?”林洛顺着他的目光一低头,这才看到自己胳膊上的血透了出来,怪不得她觉得老疼老疼了。
小花与小桃凑上来,也纷纷惊呼道:“姑娘?”
林洛眨了一下眼,她该怎么回答,她能说她藏香囊藏的嘛?
不能!
嘶……还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