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途收回目光,微低了头,像寻常一样轻声嘱咐道:“我约了秦太医明日一早来府给你检查剑伤,你伤口尚未长好,别总乱动,有什么事吩咐旁人做即可。”
“嗯……?哦。”林洛原以为萧子途会关注那只香囊,谁料他仿佛没看见一般。
她将最后小半碗参汤一小口一小口喝掉,心道:太好了,萧子途竟没看到那个“九”字。
第二日,一大早,秦太医上门给林洛检查了伤口。
“小侯爷,林姑娘伤口恢复的还不错,但如此深的伤口要想完全愈合怎么说也最少得三个月的光景,往后每三日一换药,祛疤的那瓶药需每日涂抹,勿食辛辣之物,另外切忌要好生养着,不能磕了碰了免得伤口被扯开。”
秦太医说着一转头看见林洛案几上的绣针和绣线,又补了一句,“唔,也不能干活,针线活也不可以。”
林洛:“……”
经昨日之事,她已把香囊藏起来了,但是绣针和绣线没藏。
林洛下意识心虚地看了一眼萧子途,随后呲着一口小白牙对秦太医道:“唔,没有,我每日混吃等死,什么也不做。”
秦太医一皱眉,厉声喝道:“林姑娘,老夫没让你动胳膊,可没说没让你不动腿啊,如今你脚已恢复,日常需多走动走动,否则气血凝滞,与伤口亦不利也。”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太夫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臭脾气,反正江老先生是,薛大夫是,秦太医亦是。
林洛瞧着他老人家眉间那两道深深的皱纹,心下失笑。
她从善如流顺着他的话道:“是是是,秦太医所言极是,小女子保准不动胳膊只动腿。”
今日萧子途沐休,不用上朝,但他身有要事,送走秦太医后也出了府。
林洛则悠哉悠哉喝了参汤,而后又偷偷绣了一会香囊,等时辰差不多了这才与康时安、曹文他们去看榜。
省试放榜可与州试不同,就算去再早也有更早之人,尽管心里着急,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主要的是平时乍乍乎乎扬言要三年后再战省试的曹文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嘴上说不紧张,可却慢吞吞地不愿意出门,好似只要没看见榜单,他就没落榜一样。
最后硬是被康时安架上轿辇的。
出门之时,府里一棵腊梅上飞来两只喜鹊,小花与小桃高兴坏了:“喜鹊登枝,今日双喜临门,两位公子定然高中!”
曹文听闻后,半死不活地“呵呵”了一声。
林洛打趣道:“探花郎,万一有那高官大户的官老爷或者富绅榜下捉婿将你捉了去,你是从还是不从?我与时安是救你还是不救你啊?”
曹文心下紧张,嘴上却臭不要脸道:“身为儿郎,当自强奋进,岂有靠岳丈提携之礼?不从不从。既为探花郎自有锦绣前程,你曹大哥我要亲自挑选佳人。”
他转头将问题抛给康时安:“状元郎,你说是与不是?你是从还是不从?”
不知是不是林洛的错觉,她总觉得曹文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瞅了自己一眼。
骤然被提及的康时安闻言抬眼看向曹文,他呆了一瞬,随后神情自若地摇头笑笑:“我出身寒微,此等幸事岂能高攀。”
“我就说嘛。”曹文意有所指道。
他说着又看了林洛一眼。
林洛被他看的发毛,借着马车颠簸之机狠踩了他一脚。
反正秦太医说了,让她多动脚,君子动脚不动手,她谨遵医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