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这个不速之客在门后不声不响探出颗脑袋来:“呃,那个不好意思啊,王伯非要差我来问问,今晚上二位想吃什么呀?是京城菜,还是襄州菜?”
林洛:“……”
萧子途:“……”
“话说,什么救命之恩啊?”也不知道李简是真的只听了一耳朵随便接的茬,还是有意而为之,他这一插嘴,两双眼睛雷电般向他直射过来。
他不由打了个寒噤,打哈哈道:“洛姑娘想吃什么菜啊?”
洛姑娘被他一调戏,耳尖又不由红了几分。
空气静了一瞬,而后两人同时说道。
林洛:“京城菜。”
萧子途:“襄州菜。”
李简嘴角一抽,两人这么没有默契……
“……收到,那便两个菜系都做。”李简说着,回头冲王伯喊道,“王伯,两个地方的特色菜统统摆上桌,昨夜侯爷身子不适,今日正式给林姑娘接风——”
那货来得悄无声息,走时却声势浩大。
那一晚,萧府和过节似的,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菜。
王管家是萧府的老人,他无儿无女,对萧府是恪守尽忠,他不仅是看着萧子途长大的,也是看着他爹萧策长大的,虽然名义上为主仆,但萧子途却拿他当家人看待,逢年过节,都是一个桌上吃饭。
家中无长辈,王伯起身端着酒杯敬林洛:“林姑娘,你是我们萧府的大恩人,我这个死老头子心里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才好……”
他老人家已经有些醉了,说话间带了些大舌头。
当年在小侯爷失踪的那四个多月里,他差点急疯了,整日活在自责当中,悔恨自己当初没跟着小侯爷一起去漠北给大将军上坟添土。
萧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若有个三长两短,他指定也就跟着去了。
就是那几个月着急上火,他突然耳朵失聪,什么都听不到,虽说他年纪大了,在那之前可只是眼睛有些花耳朵灵光着呢,失聪了几个月后,终于盼回了小侯爷,这才耳力慢慢恢复,但再也恢复不到从前。
老管家昨日尚不知道林洛就是当年救小侯爷之人,今日听闻李简提及,简直喜极而泣,当下更觉得小侯爷和林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有长辈向小辈敬酒的,林洛忙起身将茶盏放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敬回去:“王伯,可别这么说,侯……”
她意识到称呼小九为“侯爷”不太合适,毕竟某人刚因为这个称呼冷脸,可叫“小九”也不妥,这是他的乳名,于是卡了一下壳。
她本想说侯爷于我也有恩,这一卡壳,便顺嘴圆道:“侯爷是我兄长,我们以兄妹相称,您这么说倒是见外了。”
此话一出,李简牙疼了一下,兄妹?兄妹相称还怎么结姻缘。
他牙疼地看了萧子途一眼,而老管家却耳聋了个明明白白,也不知道是没听真切还是自动将碍眼的“兄妹”二字屏蔽了。
王伯笑眯眯道:“孩子,往后萧府就是你的家,是一家人了,就不要客气,我这老头子年纪大了,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告诉我,吃穿用度,有不习惯之处尽管提出来。”
李简:“……”
老还是老的辣,老爷子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轻而易举就将“兄妹”二字化于无形——一这个“家人”二字就很灵性,有兄妹一家人,也有夫妻一家人……
林洛并不知道王伯和李简心中的小九九,她一仰脖将杯中酒喝了个底朝天。
都说人生有四大喜事,她与小九之间,也算是他乡遇故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