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差点乐出声来。
这小子还真是与他爹一脉相承的不讨喜,但与他爹那明着耍贱的贱样不太一样,这小子是闷欠闷欠的,骨子里头有股执拗,像是一个原生家庭有问题的问题学生一般。
宋院长似乎耐心耗尽,抬眼看着少年,为避免他将那茶盏抡过来,林洛起身走了过去,目光停在少年的花胳膊上。
这小子也是个人才,蚂蚁那么小的字被他写的工工整整,想必抄这些也没少费功夫。
她指头往上挑了挑少年的衣袖,想要看看还写了什么,少年猛地一躲,将衣袖甩下,但还是迟了,林洛看到他胳膊肘上方有一条极深的刀疤。
“……你想去太学院读书,想去京城,想……离家?”林洛试探地问道。
少年眼睫轻颤,抬眸扫过她而后又垂下眼睫。
林洛:“……”
根据动作心理学分析,貌似她猜对了?
宋院长瞅了一眼林洛,更加烦躁了,对少年一挥手:“滚滚滚。”
清轩阁瞬间只剩他们二人。
老院长一阵窒息,绕着她左看右看,看了半晌,怀疑人生道:“姑娘?你是姑娘?”
林洛对他呲着小白牙:“嘿嘿,如假包换。”
老院长重重“哎呀”了一声:“姓庄的那老东西信中也没提及你是姑娘啊?林洛这名字,这……这分明是个公子的名字!”
老人家活了一大把年纪,尚未听说过女夫子,也从未经历过此等事,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老夫回头非得写封信好好骂他一顿,老东西,出的什么馊主意,我看他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办得这叫什么缺德事……”
老院长骂骂咧咧,嗓门都能当喇叭了,嚷嚷的窗外觅食小鸟惊恐万分,“嗖”的一下飞走了。
林洛:“……”
先前是庄学究,庄同窗,此时是老东西……
她也不知为何庄学究会举荐她来州府书院,想当年庄学究对她可是白眼相待,他老人家向来不收女学生,也算是对她格外开了恩,不过后来嘛,老学究还是很可爱的,对她每日林洛长林洛短的,亲的仿佛叫孙女。
唉,提起庄学究,她都有些想他了,在曹府私塾听庄老学究讲了六七年的课,受益颇深。
林洛摸摸鼻子:“请任函是您老亲自书写送到我家的,我可没瞒着您也没骗您。”
老院长对不听话的学生那是大呼小叫凶神恶煞,面对小姑娘又恢复从前那副小老头模样,他是又怒又气又无奈。
他一摊手,撩起眼皮满是不解地问:“那你为何作如此打扮?”
“唔,这个。”林洛干笑一声,咕哝道,“……我朝也没令法说女子不能作男子打扮啊。”
若她女子打扮进书院,大门还没迈进就被轰了出去,她傻呀。
老院长被噎了一下不言语了,一口将那盏凉茶倒进肚子里。
林洛狗腿地忙上前给老人家重新烹茶。
“您老若觉得不合适,学生马上收拾行李打道回府。”她顿了一下,“不过,那位作弊的学子,您打算如何处置他?”
宋院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逐出书院,连你带他统统逐出书院,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