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洛一口汤含在嘴里,呆愣住了。
虽说大梁朝民风并不闭塞,对女子也并不是十分苛刻,可他这句话却如雷贯耳,以至于曹文都跟着愣了一下。
这就好比有臣子向皇上进谏,说是公主也能承袭皇位一样,简直是“大逆不道”……
林洛咕咚咽下那口汤:“你是如此作想的?”
“巾帼不让须眉,以才识人,何必拘泥于性别。”康时安淡淡回道。
林洛欣慰地想,铁蛋不愧是铁蛋,她果然没看走眼。
宋院长在当日下午听闻还有这么回事,跑到堂上和曹文把那首词要了去,一边饮着茶一边欣赏。
“词风豪放,不拘一格。林洛啊,想不到你竟如此谦虚,这便是你说的诗词歌赋方面有所欠缺?依老夫之见,你若参加科考必定金榜题名。”
他顿了一下,又道:“怪不得庄学究会举荐你,他果然有眼光。”
林洛笑笑,心道,做这首词的人文武双全,那可是青史留名之人,中个榜还不是和玩似的。
郑夫子在一旁脸都绿了。
宋院长原本告诉他,让他多带着点林洛,说这孩子诗词歌赋欠佳,因为诗赋而错失科举的机会,委实可惜,谁料到,这小子诗赋水平不在他之下,旁的不论,单就说她提的那首词,远远在他之上。
这分明是打他的脸。
他原本认为宋院长给他配个毛头小子作助教是磕碜他,所以才故意在学堂上试林洛给她难堪,若她水平不行,他便有理由换掉,没想到试出一个恼羞成怒来。
他是又惊又怒又羞愧,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
书院的课上到下午酉时,酉时过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可以去藏书阁读书,或者在学堂自己学习,亦可以出入院门,但是要登记。
林洛他们三人下堂后便也没走,反正时间尚早,干脆再读会书。
康时安与曹文二人用功读书,林洛则思绪跑到了西北边陲。
关于郑夫子在课堂上所讲边陲战事一事,其实林洛略有耳闻,虽然乐县只是个小县城,消息闭塞,但有曹县令这个官府中人,她偶尔也能打听出一些朝堂动向。
科考嘛,自然是要关注朝堂动向的。
再者,她本身也对玄策军比较关注,因为她爹林秉生当年涉事的军粮一案,恰好与玄策军有关,当年因为运送至玄策营的是陈年发霉旧粮,吃的战士们上吐下泄,贻误战事,他爹因此啷当下狱。
玄策营大本营驻守西部边陲,是萧氏先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部队,当年玄策营统帅是萧策萧大将军,位列一品军侯,北部边陲由苏卫将军镇守,苏卫将军听从萧侯统帅。
战事在即,苏卫将军被一封密报上呈天子,以谋反罪押入京城候审,谋反证据是苏卫将军的一封与北漠蛮族部落暗通曲款的书信。
老将一走,新将接手,接手之人名叫王成。
大敌当前最忌换将,北漠一线因此全线溃败,而一直蠢蠢欲动的乌赖国趁机作乱,镇守西部的萧侯既要在西部作战又要赶去北漠支援,军中粮食又出现状况,一时左支右绌。
玄策营在西部乌赖国与北部蛮族部落双重夹击中伤亡惨重,而萧侯则在那场惨烈的战事中为国捐躯。
想起此事,林洛颇觉惭愧。
虽然当年军粮一案的前因后果她无从知晓,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她深知林秉生的品行,他绝非奸商,绝不会给出生入死保家卫国的战士供应馊粮,况且他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供货商。
至少可以保证,林秉生提供的那一部分粮食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为何发往军营中的粮食却全都是馊粮?
当年,那批军粮究竟发生了什么?中间又到底出了什么差池?